[魔术数字90%]②“政治极端对立是什么？”…在丹麦目睹的“直接民主”[现场报道]

by Lee Hyeonjoo

Published 12 Jul.2023 07:37(KST)

Updated 14 Jul.2023 07:4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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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11年以来首相、政界人士与市民齐聚一堂
在逾2800场活动中讨论政治与社会议题
选区议员称“这是给予市民灵感的庆典舞台”

位于丹麦首都哥本哈根东南方向约180公里、濒临波罗的海的博恩霍尔姆岛，这座岛屿北部海岸边的小镇阿灵厄（Allinge）人口仅有1400人，一大早就铺满了数百顶帐篷。包括丹麦执政党在内的各政党、工会、市民团体等搭建的帐篷人头攒动。在丹麦最大政治活动“福尔克默德”上，与会者自由交换政治观点。丹麦进步政党红绿联盟党员Birgit Hamming（45岁）强调称：“因为上次选举得票率不佳，我来这里是为了招募党员”，“有必要让大家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自由主义者或保守主义者，也有社会主义者的存在。”

“福尔克默德”是丹麦自2011年开始举办的政治活动，旨在拉近市民与政策决策者之间的距离，提升互信，从而强化民主。这一活动可译为“民众（Folk）会议（mødet）”，每年6月中旬在博恩霍尔姆岛连续举办三天。除新冠肺炎疫情大流行的2020年外，每年都会举行，被评价为通过就政治、经济、社会议题进行公开讨论，使多元视角和意见得以反映到政策中的对话平台。“福尔克默德”期间约有10万人次到访，2019年单日访客纪录曾高达4.5万人。今年“福尔克默德”于上月15日至17日举行，举办的活动多达2800余场。

在丹麦博恩霍尔姆举行的“人民会议”中央舞台上，首相梅特·弗레德里克森正在发表政党代表演讲。

[魔术数字90%]②“政治极端对立是什么？”…在丹麦目睹的“直接民主”[现场报道]

“不分左右”……丹麦各政党齐聚一堂

记者于上月16日探访“福尔克默德”时，在节日般的氛围中，各种政治声音此起彼伏。首先在主舞台附近，搭起了十多个政党帐篷。丹麦以实行多党制议会而闻名，仅议会中有席位的政党就多达16个。执政的社会民主党（Socialdemokratiet）属于中间派，温和党（Moderaterne）和激进自由党（Radikale Venstre）也被归类为中间阵营。红绿联盟（Enhedslisten）、社会人民党（Socialistisk Folkeparti）、替代党（Alternativet）等为进步派，自由党（Venstre）、自由联盟党（Liberal Alliance）、丹麦人民党（Dansk Folkeparti）等则是保守阵营政党。

当天在“福尔克默德”上，各政党邀请其他政党所属的政治人物自由展开讨论的场景令人印象深刻。比如，在替代党帐篷里就邀请了一名激进自由党议员，共同探讨“如何让更多市民参与政治决策过程”的对策。社会民主党籍的丹麦税务部部长Jeppe Bruus也来到社民党帐篷，与从高中生到60岁以上老年人在内的各年龄层男女进行讨论。

赤绿联盟党员 Birgit Hamming（45岁）正在接受《亚洲经济》的采访。

前来社会民主党帐篷与税务部长 Jeppe Bruus 展开讨论的丹麦市民。

税务部长 Jeppe Bruus（中）正在回答前来参加Folkemøde的市民提问。

这与国内政治圈中两大政党极端对立的局面形成鲜明对比。执政党国民力量党与国会第一大党共同民主党，近期围绕日本福岛核电站核污染水排海问题、以及因提出有关Kim Kunhee女士杨平土地特惠疑惑而被废止的首尔－杨平高速公路建设计划，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战。在“没有对话与妥协的政治”、充斥着恶毒谩骂的“仇恨政治”持续之际，国民对政治的不信任和反感愈发加深。

然而，在“福尔克默德”上遇到的政治人物与市民毫无隔阂地讨论、共同寻找政策替代方案的样子看上去十分自然。Bruus部长表示：“在这里，市民与政治人物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很容易一起对话”，“今天我们主要围绕通货膨胀等大部分经济问题进行了很多交流，也有人询问对整个税制理解困难之处等问题。”

当日的重头戏是内阁部长与市民的会面。从当天下午开始，为了聆听丹麦首相Mette Frederiksen的演讲，人群早在30分钟前就已聚集。没能占到座位的参与者则坐在地上等待演讲。坐在观众席上的首相继前一日的开幕致辞之后，当天在与市民的会面中也以“积极安乐死”为主题发表演讲。虽然现场偶有嘘声，但整体上在庄重的氛围中倾听演讲。

多元政治、社会市民团体也纷纷参与

博恩霍尔姆的阿灵厄村因亲自出席“Folkemødet”的人群而熙熙攘攘。

参与“福尔克默德”的数百个团体更是将节日氛围推向高潮。这与国内市民、社会团体几乎每个周末在首尔市政府或光化门广场等地以集会和示威的方式反对政府政策的情景截然不同。“福尔克默德”参与者的表情大多也很明朗。欧洲委员会（European Commission）数字经济与竞争力加强委员会主席Stina Soewarta（57岁）表示：“在这里，人们不会害怕表达不同意见，可以进行讨论”，“不是在网络空间，而是在彼此能见到面的这里进行讨论，因此显得格外特别。”精神医学相关协会BEDRE PSYKIATRI的会长Mads Engholm（50岁）说：“这样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大家齐聚一堂的机会并不多”，“虽然讨论时间只有大约45分钟，很短，但如果很好地确定优先顺序，就能在很多场合参与并听到多元观点。”

青少年的踊跃参与也格外引人注目。位于哥本哈根的一所高中，今年也有约100名10年级（相当于韩国高一）学生参加“福尔克默德”。随行教师Erik Gath（56岁）解释称：“他们是来学习民主与社会参与的，学习如何提高自己的声音”，“这里有气候、宇宙、地方政治等各种主题，学生会选择自己感兴趣的主题来听。”丹麦从儿童时期起就会加入政党内的青少年委员会等政治组织，并在正规课程中学习民主制度。

针对去年参加“福尔克默德”的人所做的问卷调查显示，每5名参与者中有4人回答说，“福尔克默德”有助于加强对话和民主。因此，市民反应也十分积极。带着18个月大的婴儿、怀着身孕与丈夫一同来到“福尔克默德”的Amalie Pall（30岁）评价称：“重要的一点是，这个节日对所有想来的人免费开放，大家都可以来享受和参与”，“通常人们会带着某种目的来到这里，但其实没必要。因为是免费的，任何人都可以来，这一点很好。”

正在学习兽医学的Bjorg Helsbad（27岁）表示，自己是为了寻找畜牧农场应对气候变化危机的解决方案而来到“福尔克默德”的。Helsbad说：“我认为大多数人都是带着某种目的而来，比如某个组织、政党，或是想宣传的项目”，“这里的很多人都是为了推广自己的想法而来。”

不过，“福尔克默德”举办地博恩霍尔姆岛是丹麦著名旅游胜地，由于其岛屿特性，活动期间航班和轮船很快售罄，住宿费用也大幅上涨，被视为一大缺点。搭建活动现场帐篷的费用也不菲，因此也有人批评这是“为政治精英举办的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