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受反向歧视的韩国IT企业]韩国被谷歌蚕食政界一心只想监管

by Lee Seungjin

Published 29 Jun.2023 07:43(KST)

Updated 29 Jun.2023 10:25(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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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歌等大科技公司多年陷入避税争议
估算销售额超6万亿韩元却只缴169亿公司税
本土IT企业服务被谷歌蚕食
政界一心扑向监管

谷歌韩国公司（以下简称谷歌）去年在韩国缴纳了169亿韩元的法人税，仅相当于Naver法人税的二十四分之一。虽然外界推算，谷歌从韩国企业那里攫取的“通行费”超过6万亿韩元，但谷歌以并非在韩国赚取的收入为由，并未在韩国充分纳税。

谷歌通过审计报告披露，去年实现销售额3449亿韩元。作为被视为全球最大的信息技术企业之一，谷歌在韩国获得的收益仅3449亿韩元，难以令人信服。谷歌公开的销售额中，并未包含其在应用程序（以下简称“应用”）商店Google Play中收取的手续费。

赚得多交得少的谷歌

Google Play手续费被称为“通行费”，因为若要运营应用，就几乎无法绕开Google Play。包括Naver、Kakao在内的韩国代表性信息技术企业的全部应用服务都入驻在Google Play。

问题在于，应用内支付手续费高达30%。谷歌强制要求通过其自家支付系统进行内容结算的应用内支付。比如，用户在Google Play下载Naver Webtoon并支付1000韩元时，Naver Webtoon必须向谷歌支付300韩元手续费。

去年，谷歌实施了向入驻企业强制应用内支付的政策，并将原本只适用于游戏的30%应用内支付手续费扩大到全部服务。音乐、网络漫画、表情包等的应用内支付手续费一夜之间翻倍，最终导致服务价格上涨。

据推算，谷歌以此方式赚取的应用商店手续费将超过6万亿韩元。国民力量党议员Kim Youngsik以韩国地区Google Play占比和广告占比等为基础，推算谷歌应用商店手续费销售额至少在4.2万亿韩元、最高可达6.4万亿韩元。

像谷歌这样的全球大型科技企业的税收问题已反复多年。按照现行税法，没有固定营业场所的外国法人，没有义务申报具体的销售情况或劳务内容。

逃税固然是问题，但更大的问题在于韩国本土企业正遭受“逆向歧视”。Naver、Kakao等每年缴纳数千亿韩元的法人税，但政界几乎没有动作来纠正这种“失衡的赛场”。相反，针对本土企业的监管不断加强，而本土企业的服务则被谷歌所取代。

曾有针对可以向大型科技企业征税的“全球数字税”的讨论，但进展迟缓。二十国集团（G20）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的包容性框架（IF）在2021年就引入数字税达成协议。数字税旨在防止跨国企业逃税，要求达到一定销售标准的企业在产生销售额的国家缴税。

然而，美国政府担心来自谷歌、微软等大型科技企业的税收可能减少，要求暂缓引入数字税。相关法律的实施时间很可能被推迟。简单来说，就是谷歌在韩国赚到的钱，其税金却交给美国。

被挤压的本土企业

在视频、搜索等主要服务领域，韩国企业正苦战连连。被YouTube挤压的Naver TV和Kakao TV最终被推上“手术台”，甚至被提出可能退出业务。本土视频服务被外资平台挤到濒临消失的边缘，但即便在此刻，成为YouTuber的政治人物仍忙着上传自己的视频。Naver TV和Kakao TV上甚至没有任何一个朝野政党的官方频道。

对此，信息技术业界一位相关人士表示：“政治人物一看到别人开进口车就立刻群起而攻之，但却无视本土服务，只往YouTube上扎堆，这本身就是自相矛盾”，“让人搞不清楚，难道只有三星、现代才算我们自己的企业，而Naver、Kakao等信息技术企业就成了外国企业吗？”

由于政界的漠视和带有逆向歧视色彩的监管，本土服务正逐渐失去立足之地，视频服务便是典型案例。2017年，公平交易委员会以Naver在改编视频搜索算法时未告知竞争对手、构成不当行为为由，对其处以2亿韩元罚款并下达整改命令。但近期，Naver在针对公平交易委员会提起的撤销整改命令及罚款缴纳命令的诉讼中，获得了部分胜诉判决.

与之相反，YouTube在几乎没有任何制衡的情况下迅速成长，仅从政界的关注度就能看出这一点。Naver TV和Kakao TV上连朝野政党的官方频道都不存在，而在YouTube上，不仅各政党纷纷开设官方频道，政治人物为宣传其立法和议政活动而上传的视频也在每天不断涌现。YouTube在5月的月度活跃用户数（MAU）为4095万名，紧追排名第一的KakaoTalk（4145万名）。两者差距缩小到50万名级别，尚属首次。

其他本土服务同样面临危机。Melon、Genie Music、FLO、Bugs等韩国音乐流媒体运营商，因去年谷歌上调应用内支付手续费，将月度订阅费上调了约10%。相反，谷歌的YouTube Music不受应用内支付手续费影响，迅速成长，在今年4月超越Melon，登上第一位。YouTube Music作为“附加赠品”，提供给可无广告观看YouTube视频的“YouTube Premium”订阅用户，这成为其快速成长的踏板。尽管外界批评这是“捆绑销售”，但却毫无制裁手段可言。

搜索市场同样在不断失守。Naver在2017年曾一度占据韩国国内搜索市场近80%的份额，但截至上月已骤降至56%。与此同时，谷歌则从9%飙升至35%。在全球市场中，本国企业在搜索领域位居第一的国家屈指可数，韩国、美国等就是其中之一，但照此发展下去，韩国极有可能将“主场”拱手让给谷歌。

韩国信息技术业界的诉求是，即便谈不上“优惠”，也至少要缩小与全球大型科技企业之间的“差别待遇”。问题在于，监管条款往往难以真正适用于外国企业。因此，本土企业口中的“监管”，在它们看来就是“逆向歧视”。

事实上，面向韩国本土信息技术企业的监管方案仍在持续被提出。将于下月具体化的《在线平台法》（简称“在线平台法”）是一项高强度监管方案，一旦查实平台企业存在垄断或不正当竞争行为，便可下达业务临时中止命令。然而，即便存在垄断问题，认为可以对谷歌等全球运营商下达业务临时中止命令的人却寥寥无几。除此之外，本土企业必须无条件遵守“个人信息指引”，但全球企业即便不予遵守，也几乎不会受到实质性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