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弑亲案逾半涉精神疾病…法官称“非恶性发作而是应接受治疗”

by Kong Byeongseon

Published 23 Jun.2023 06:00(KST)

虽是偶发犯罪却长期积累家庭矛盾
留下的家人称“请求从轻处理”
美国由法院、警方与社区机构协作助其自立

在我国实施尊属杀人犯罪的人中，超过一半被发现存在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亚洲经济》对去年尊属杀人一审至三审有罪判决书共26件进行分析后发现，许多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患者在未能得到妥善治疗和管理的情况下，与家人发生矛盾冲突，进而实施了偶发性犯罪。这些人在出狱后也几乎得不到治疗与康复方面的帮助。

去年在我国法院被判有罪的26名尊属杀人犯中，有16名被告人患有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其中13人患有精神分裂症，边缘性智力障碍、智力障碍和双相情感障碍各1人。

患有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的被告人大多以“心神微弱”为由被从轻量刑，他们的平均刑期为14年。我国刑法规定，如果杀人被害人是父母或祖父母，刑期应从重。在这种情况下，“一般动机杀人”应被判处15年以上有期徒刑，以报复为目的的“可非难动机杀人”则应被判处18年以上重刑。对有精神问题的被告人而言，相当于没有适用刑期加重。仅有患有双相情感障碍的被告人被判处20年有期徒刑，这是因为其在尊属杀人后携带钱财外出并在娱乐场所挥霍，犯罪中包含了经济动机。

没有精神问题的被告人有10人。他们因家庭暴力等矛盾或经济原因而实施尊属杀人。在这10人中，有3人是家庭暴力受害者。以父母财物为目标或以父母不给钱为由实施尊属杀人的被告人为2人。其余5人则是因为长期照护父母身心俱疲、饮酒过量后因父母唠叨、试图自残却被父母阻止等原因而实施犯罪。这些人的平均刑期为15年，落入一般动机杀人的加重处罚区间。其中最高刑期为27年，最低为4年。被判4年的被告人因长期照护父母后不堪重负而放任父母死亡，法院综合考虑其照护负担以及未使用凶器等情节，作出了较轻判决。

尊属杀人背后多有家庭矛盾……但幸存家属请求从轻处罚

患有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的被告人大多是偶发性实施尊属杀人。在16人中，有13人在与家人发生矛盾冲突后偶发实施犯罪。其中7人与家庭暴力有直接关联，既有作为加害者的，也有作为受害者的。有的被告是在遭到父亲辱骂时将其杀害，也有的被告长期对母亲施暴，最终将其殴打致死。

在有精神问题的被告人中，有10人的幸存家属曾向法院请求从轻处罚。虽然被告夺走了父母的生命，但家属比起将其送进监狱，更希望对其进行治疗。也有法院在判决书中指出：“这并非被告人内在的反社会性或恶性被激发的结果。由于被告人处于精神障碍状态，因此需要持续治疗。”

再度暴露于犯罪风险较高的精神疾病·障碍被告人……美国通过相关机构协作应对

无论是尊属杀人还是其他犯罪，患有精神障碍或精神疾病的被告人在出狱后再次暴露于犯罪的可能性较高。按照法院命令接受治疗和保护处分期间，他们的状态会有所好转，但刑期届满出狱后，又重新回到无法得到充分治疗的环境中。理论上，他们出狱后可以在精神健康福利中心登记或申请门诊治疗，但这并非强制，大部分人因此被置于放任状态，这也导致了较高的再犯率。以2021年为基准，国内全部精神障碍犯罪人中，3年内再犯率高达66%。

美国则通过法院、警方和社区机构之间的协作，帮助有精神问题的出狱人员在社区中重新安顿。起源于美国孟菲斯的警方“危机管理小组”专门负责处理精神疾病患者相关犯罪。该组织是为迅速应对精神疾病患者犯罪而设立的。危机管理小组在逮捕精神疾病患者后，不是将其带往警局，而是直接与能够提供治疗的社区机构对接。负责的警官以及与警方联动的社区机构工作人员，都会接受关于如何处置精神疾病犯罪人的专业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