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评]政府政策：应先治愈新冠创伤

Published 23 May.2023 13:19(KST)

随着世界卫生组织（WHO）解除最高级别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新冠肺炎（COVID-19）大流行在三年多后宣告结束。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一切画上句号。时隔102年再次席卷人类的全球性传染病，也在社会经济层面留下了巨大的创伤。冲击会留下伤口，而伤口带来的“疤痕效应”会阻碍经济增长，使社会长期承受痛苦。因此，在开启“后新冠时代”的当下，最重要的课题是如何治愈新冠留下的伤口，并重建和提升社会的恢复力。

韩国银行发布的经济心理指数在4月为90.1，除去2020年新冠疫情期间，这是自2009年5月以来的最低水平。也就是说，韩国经济当前正经历新冠大流行的经济后遗症。在三年疫情期间，全国债务总额增加了1139万亿韩元。其中，政府财政债务（D1口径）增加334万亿韩元，家庭信贷（韩国银行统计）增加266万亿韩元，民营企业债务增加538万亿韩元。尤其是个体工商户债务增加了355万亿韩元，其中占个体工商户债务七成的多重负债者债务估计增加了240万亿韩元。到2022年末，个体工商户贷款规模达1029万亿韩元，超过了住房抵押贷款的1012万亿韩元。因此，个体工商户贷款问题已经成为威胁我国金融健全性的最大课题。

债务的累积必然伴随着本息偿还负担的加重。如果无法承受加重的本息偿还压力，就会出现逾期；而逾期率上升时，金融机构会为强化资产健全性管理而收紧新增贷款。其结果是，个体工商户为维持生计而举债将变得更加困难。各类指标已经发出个体工商户正逼近悬崖边缘的危险信号。债务人向信用恢复委员会申请债务重组的件数，今年第一季度超过4.6万件，比去年同期增加44%，创下17年来新高。首尔重整法院个人破产申请件数今年第一季度为3万182件，同比增加48%。可以说，新冠留下的伤口正在化脓并开始破裂。

政府计划在2023年9月终止自2020年4月起已延长五次的贷款到期延长及还本付息延期措施，并以此为债务“软着陆”对策，鼓励债务人申请“新出发基金”。然而，政府忽视了债务人对“新出发基金”反应冷淡的根本原因。到期延长及还款延期措施的核心，在于为个体工商户提供不被贷款偿还追赶、得以持续经营生计的金融环境保障。但“新出发基金”并不能为个体工商户持续经营生计提供这样的金融条件。因此，“新出发基金”无法替代到期延长措施。其结果是，9月之后，个体工商户将在恶化的金融环境下，面临维持生计更加艰难的局面。这对于金融机构而言，则意味着个体工商户贷款大规模不良化的风险。目前仅仅是新冠大流行宣告结束，而个体工商户的生计环境仍未摆脱困境之时，政府却将他们推向“正常金融条件”的悬崖边缘。

现在谈“正常化”为时尚早。政府应当把政策的首要目标放在疗愈新冠创伤之上，而不是金融的形式性正常化。与其担忧到期延长可能引发的道德风险问题，不如说，停止支持导致个体工商户生计环境恶化的问题更加重大。如果政府政策的目标是“软着陆”，那么持续为个体工商户专心经营生计提供必要的金融条件，才是最好的软着陆对策。从这一点看，有必要对政府政策进行全面的重新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