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当外交被卷入政争时

View original image

“立场鲜明很容易，做到正确却很复杂。问题在于，‘简单鲜明’几乎总能战胜‘复杂正确’。”

这是从一位在野党国会议员那里听来的话，我一直记得它，因为这句话清晰展现了韩国政治的一个侧面。在两党制下，人们经常使用“简单而鲜明的逻辑”来精准打击对方阵营的要害。这种方式便于设定话语框架，也有利于胜选，既能迅速刻进选民大脑，又容易把对方逼入守势。

典型的例子就是，一提到在韩日关系上由我们先伸出手，就粗暴地把它和亲日或卖国直接挂钩。殖民统治受害国所共有的反日情绪和民族主义，通过历史教育、历史题材电视剧等各种内容，已经在我们的大脑中扎根为一种集体无意识。政治则通过尖锐地“立角度”来刺激这种情绪。

事实上，共同民主党代表Lee Jaemyung这次就韩日首脑会谈表示，这不是“穿梭外交”，而是“面包跑腿外交”。Lee代表还使用了“低姿态外交”“屈辱·事大外交”等表述，却并未提出替代方案。这是一种典型的政治攻势，把日本视为排除、歼灭、打倒的对象以及“全民公敌”。

不妨把在野党主张的强硬路线推到极端：要彻底追究殖民统治的责任并予以清算。把日本告上国际法院，展开一场决战；根据《韩日请求权协定》第三条，启动争端调解委员会。结果是韩日关系急剧降温，被移出白名单，经济交流冻结，安全威胁上升，我们也会失去对北·中·俄联合体进行牵制的杠杆，胜算同样并不明朗。

现实世界的运转方式更接近复杂系统。在双边外交中，并不存在“零和”或“非此即彼”的简单划分。日本如果每次见面都道歉，当然会让人觉得痛快，但韩日关系并非如此简单，因果报应的逻辑在这里行不通。通常情况下，国家利益往往是硬碰硬地相互冲撞。两国都会在充分考虑本国舆论、对外与对内政策的前提下展开艰苦谈判。日本因强征劳工赔偿方案而欠了我们一笔“人情”，而我们要迈向八国集团，离不开与日本的友好关系。在弱肉强食的国际政治中，几乎不存在“干净利落的胜利”。

政治学者Bernard Manin解释说，代议民主制是建立在这样的信念之上：即“被选出的群体具有智慧”，能够“提炼并放大公众意见，使之转化为符合公共利益的声音”。然而，选举产生的公职人员真的都是杰出的公民吗？从当前的政治现实来看，会不会恰恰是那些在逻辑结构上已被“鲜明的简单”而非“复杂的正确”彻底洗脑的人占据了位置？一旦这种逻辑变成舆论，原本应该缜密的公共讨论空间中的正反论证就会被单线化处理，必须用多元方程来解的外交本质也随之遭到损害。

必读新闻

6亿 vs 4.6亿 vs 1.6亿…三星电子DS部门“一屋三份奖金”

• 在韩国开银行账户太难：“光子女账户与借记卡公证费就要15万韩元”吐槽[外国人眼中的K金融现状]②
• “本以为可靠却太失望” 8成产品有问题…安全性与效果堪忧的防晒霜
• “连一瓶水都不买” BTS粉丝震动的釜山住宿乱涨价
• “最近谁还去日本” 曾经人潮涌动如今骤减…究竟为何

外交具有其特殊性，全国民都是当事人、都是利益相关者。把问题政治化为“无法找到任何共同点、永远无法调和的极端局面”，而不是“寻找彼此的公约数来解决问题”，并无助益。这次是不到两个月就实现的回访，第一口饭不可能就吃饱，必须从长期视角来观察。日本在历史认识上的变化、促成其道歉的程序也是如此，必须在“得一分就要失一分”的一得一失过程中，不断推进，通过精密而周密的“step by step”方式，一步步加以改变。

版权所有 © 阿视亚经济 (www.asiae.co.kr)。 未经许可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