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late]嘿，朋友们！别追求完美，就做真实的自己

by Lee Jonggil

Published 10 May.2023 18:18(KST)

詹姆斯·古恩执导《银河护卫队3》：火箭濒死体验与笼中活体实验
自古希腊起用于医疗却被扭曲目的
指向反抗资本主义法则的对抗性权力

《银河护卫队》系列讲的是局外人的故事。从长相到幽默感都与众不同的怪咖们齐心协力守护银河系，其原动力是牢固的情感纽带。他们共享失去的痛苦，彼此疗愈各自的伤口。

在《银河护卫队3》中，需要被疗愈的对象是会说话的浣熊火箭。他在根据地无处之地遭到亚当·沃洛克（Will Poulter）的袭击，身负致命伤。星爵（Chris Pratt）、毁灭者德拉克斯（Dave Bautista）、星云（Karen Gillan）、格鲁特、螳螂女（Pom Klementieff）等同伴，为了解除他体内的自爆装置并获取治疗信息，前往奥尔戈。这是一家曾对火箭进行活体实验的生物工程公司。

导演James Gunn在波折不断的旅程之间，穿插了火箭的濒死体验。那是他被关在狭窄笼子里遭受活体实验的刻骨记忆。火箭被称为“89P13”。基因改造让他的骨骼变大，大脑机能增强。每当他被推上实验台，身体都会因恐惧和惊骇而像风中落叶般颤抖。随即在骨头仿佛碎裂般的剧痛中，他流着泪放声痛哭：“好痛！”

直到今天仍在进行的动物实验，自古希腊时代起就被用于医学研究。大约在公元前500年，阿尔克迈翁通过切断活体动物的视神经，直接展示了视力会因此丧失的事实。被称为“解剖学之父”的赫罗菲洛斯在公元前330年至250年间通过研究动物，发现了多种神经和肌腱的功能。

在基础实验中使用动物的原因，本质上与今日相同。医生对人体了解并不充分。当人患病时，他们想知道各个器官为何不能正常运作。由于人类与动物在生物学上高度相似，人们认为可以把在一方身体上发现的事实应用到另一方身上。

这种玫瑰色的期待从20世纪开始得以实现。对生物学和医学的大量投资带来了多种成果，而大多依赖动物实验。青年型糖尿病就是典型例子。直到1922年，尚未发明任何治疗方法，没有患者能活过二十岁。通过对狗和兔子的研究开发出的胰岛素，瞬间扭转了这一局面。简单的定期注射就挽救了全世界约3000万人的生命。发现这一点的Frederick Banting和John Macleod于1923年获得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

对火箭进行活体实验的“高进化至尊”（Chukwudi Iwuji）的目的则不同。他企图提升低等生命体的价值，以打造完美社会。在借助火箭的帮助，获得控制进化生物的能力后，他带着这些生物前往反地球。那是他以地球经验为基础营造的乌托邦。当这些生命体像人类一样染上犯罪，他便断定这是失败品，将整颗行星一举摧毁。为达成成功他不择手段、为恶多端，却毫无良心谴责，是一个反社会人格者。

这一连串过程让人联想到Saul Krugman在1956年至1971年于威洛布鲁克州立精神病院，对数千名智力发育障碍儿童进行病毒性肝炎实验的事件。这位医学博士研究的问题是：向受试者注射从血清中提取的复合蛋白质γ球蛋白，能否使其对肝炎病毒获得长期免疫力。他将受试儿童分为两组，一组注入活体肝炎病毒并注射γ球蛋白，另一组只注入病毒而不注射γ球蛋白。

Krugman博士发现，这种感染并非由单一病毒传播的简单疾病。他认为至少存在两种传播该病的病毒，即今天所说的甲型肝炎和乙型肝炎。由于研究揭示的知识和治疗方法，无数人因此受益。然而，这项实验在道德上存在严重问题，因为他对未注射γ球蛋白的儿童完全置之不理。实验的目的，是只让部分儿童受益，并获取今后能使他人受益的信息。北卡罗来纳州立大学哲学系名誉教授Tom Regan在论文《把我们清空！：动物权利与活体解剖》中作出如下批判：

“Krugman博士故意让所有被用于实验的儿童感染疾病，将他们推入严重危险之中。而且，他又一次侵犯儿童权利，因为他没有为其中一半的孩子提供可能预防该疾病的措施。（……）不能用‘他人因此能获得利益’这句话来为这种令人扼腕的伦理侵犯辩护。以多数人受益为由，是无法正当化对少数人道德权利的侵犯的。”

动物没有阅读、写作和作出道德选择的能力。但作为一个个独立个体，他们会经历什么、会被剥夺什么——换言之，他们身上会发生什么——却是极为重要的问题。我们无法说，加诸人类身上的伤害在道德上有问题，而加诸动物则没有问题。

Gunn导演通过《银河护卫队3》指出，我们需要的不是让“我们”变得更大，而是“把我们清空”。他在前景中再次提出“连带”。他强调，不是与相似的人，而是与异质的人共同追求，才能守护任何事物。

这或许是一种对资本主义法则进行抵抗的对抗性权力。因为在全球性挑战的复杂性和极端不确定性面前，由单一模式垄断解决方案的时代已经过去。多样性愈发重要，转型的支点也必然是多元的。在这里，“完美”无从介入。正如《银河护卫队》系列代表曲《Come And Get Your Love》的歌词所言，“保持原本模样”就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