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视角]“因为会失败，人生才有趣”连蓬皮杜都着迷的日本90岁艺术奶奶

by Jeon Jinyoung

Published 06 May.2023 09:00(KST)

Updated 06 May.2023 10:30(KST)

open/close

1932年生“垃圾艺术家”三岛君代的故事
即使90岁被重新评价也回应：“有趣就好”

和职场同事或朋友小酌几杯时，总会聊到那些曾经很想去做、却被现实挤压而最终放弃的事情。没有人能轻易开口说“那就去挑战啊？”，因为大家都明白，一旦新的决心以失败告终，就可能要面对难以承受的后果。随着年纪增长，人们越来越难以去挑战全新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随之而来的责任之重并非易事。

在这种背景下，日本媒体将目光投向了一位九十岁高龄的艺术家奶奶——Mishima Kimiyo。她的作品长期卖不出去，只积累了债务，但最近却迎来了事业的黄金期：海外机构开始收藏她的作品，画廊也纷纷向她发出邀请。面对“如今才终于被看见”的评价，她却爽朗地回答：“别人的眼光怎样都无所谓。我因为活得自由，所以每天都在失败。”这一番话更是引发热议。今天就来讲讲这位懂得肯定失败的Mishima的“快乐人生”。

Mishima作家的作品。报纸是用陶瓷烧制而成的。Mishima作家官方网站供图

生于1932年的Mishima，有个外号叫“垃圾艺术家”。她从20世纪60年代开始绘画，自70年代起便制作仿废旧报纸、空罐头外形的陶瓷作品并进行展出。她看到散落一地的报纸时产生灵感：“陶瓷一旦打碎就成了垃圾，报纸看完之后也会变成垃圾。”此后，她开始制作外形与揉皱报纸一模一样的陶瓷，有时把尺寸放大到不合常理，有时一直铺陈到天花板，采用极具个性的展示方式。

她不仅仅是单纯烧制陶瓷，还会在薄瓷上绘制报纸或空罐头的图像，甚至再利用废弃物处理过程中产生的炉渣等，创作出巨大的垃圾堆造型作品。所有这些手法，都是她在不断试错中自行摸索出来的。她在上个月举行的座谈会上回忆说：“因为是第一次做的事，只能一边失败一边做。可失败反而变得很有趣。”

1986年，Mishima获得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奖学金，在纽约停留了一年。她在那里也同样拼命收集箱子、报纸等作为创作灵感的“垃圾”。在机场托运行李检查时，她被问到“为什么行李里全是垃圾”，她回答说“这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这段小插曲也被津津乐道。对于自己从事这类“垃圾艺术”的原因，她表示：“垃圾是那片土地的记录，所以很有意思。”

去年东京森美术馆进行的三岛喜美代艺术家采访。（图片来源森美术馆YouTube频道）

虽然她一直在海外举办展览，名字也渐渐被人知晓，但真正开始受到广泛关注，其实是近几年的事。日本媒体指出，随着近年来海洋垃圾等废弃物问题日益凸显，她的作品也开始被重新审视。在去年接受《读卖新闻》采访时，Mishima表示：“直到不久前，作品完全卖不出去，只是一味负债，结果突然就拿到了日本陶瓷协会的奖金，那可是陶艺大师们才会被列入名字的奖项。我只是一直如常地做着自己的事而已，只不过时代开始关注垃圾，评价自然就跟着来了。”

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也收藏了她的作品。2021年，东京森美术馆举办了汇集世界16位资深女性艺术家作品的展览，她是唯一一位入选的日本籍艺术家。继2022年获得每日艺术奖之后，今年她又拿下了岐阜县颁发的艺术奖。上月26日，她在京都画廊举办的个展也圆满落幕。可以说，她再一次迎来了自己的黄金时期。

以废弃易拉罐为原型创作的Mishima作家的作品。（图片出处 Mishima作家官方网站提供）

也有分析指出，这与过去艺术界长期以西方白人男性身份为中心而固化的结构有关。东京森美术馆馆长Kataoka Mami在接受《每日新闻》采访时表示：“长年间未能得到正当评价，却始终坚持创作的高龄艺术家，如今正在重新受到关注。Mishima近期被重新评价，恐怕也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出现的。”

对于外界所谓“终于看见曙光”的再评价，她也这样回应：“周围人的评价，不管是好是坏，都无所谓。我只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就行。因为自由地活着很有趣，所以到现在我每天都在不断失败。没关系的。”她笑着说。

日本媒体也关注她的“人生观”。最终，正是这种懂得肯定并享受失败的态度，支撑她把一口井挖到最后。即便作品卖不出去、直到前些年还背负债务，当被问到“人生的关口是什么”时，她也立刻回答：“没有。”随后她又补充说：“我一直都在玩。‘艺术是什么’这个问题我总是在想，但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恐怕到最后也得不出答案。”这一番话也引发了热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