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选举](16)执政党与在野党三位青年政治人：“政界应思考共同体而非既得利益”
“政治改革2050”汝矣岛跨党派聚会
青年政治人3人座谈会
“停止否决式政治…打造有利总统施政的选区”
讨论国会议员选举制度改革的全体委员会自本月11日起，经过四天的激烈辩论后告一段落。时隔20年再次召开国会全体委员会，100名国会议员提出了各自的选区改编方案，但未能形成单一案。将适用于明年第22届总选的选区划分，早已超过法定期限（4月11日），相关讨论仍然迟滞不前。
《亚洲经济》自今年年初尹锡悦总统抛出引入中大选区制的言论、由此推动国会正式启动选举制度改革讨论以来，通过对政界与学界进行的15次访谈，梳理了现行选区制度改革中的问题点，并探索合理的改进方案。最后一篇则收录了怀抱“可以一起对话的政治”理想的青年政治人物们，对选举制度改革发出的声音。
26日，Jeongchi Baljeonso理事长 Jo Sungju、前共同民主党最高委员 Lee Donghak、前国民力量党最高委员 Kim Yongtae 在本报会议室就选举制度改革进行讨论。照片=记者 Yoon Dongju doso7@
View original image前国民力量党最高委员Kim Yongtae、前共同民主党最高委员Lee Donghak、前正义党政策委员会副议长Jo Seongju，是由朝野青年政治人组成的“政治改革2050”的核心成员，自去年9月起，每月就政治、社会等我国社会的主要议题展开讨论。在上月26日于《亚洲经济》会议室举行的座谈会上，这三位青年政治人一致表示，有必要建立一种能够反映多元民意、并结束当前“否决政治”的选区制度。
座谈会当天，正值卷入共同民主党全党大会“现金信封”疑惑的前党代表Song Younggil刚刚回国之际，加之在去年“检察调查权完全剥夺”局面中，因“伪装退党”争议而备受批评的无党籍议员Min Hyeongbae获准重返民主党，因此座谈会首先从这些政治议题谈起。
如何看待民主党“现金信封”事件
▲Kim Yongtae = 的确与国民情绪不符。无论如何，这都是买票行为。为了让特定人士当选，通过买票行为让“看不见的手”发挥作用，这已经破坏了民主主义的本质，因此在国民看来，理所当然会感到愤慨。
▲Jo Seongju = 如果（现金信封疑惑）被明确证实为事实，那就是无可辩解的错误。这种惯例必须消失。但正如我之前所说，有必要检视与政党及政治活动所需政治资金相关的制度。只有这样，才能消除这种错误的惯例。必须改变那种使非法惯例不得不持续发生的结构，问题才能得到解决。
▲Lee Donghak = 政治人物亲手筑起自己造出的“监狱高墙”，然后在墙上走钢丝。结果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了司法机关，主动缩减政治空间。朝野都仍被困在这种（非法选举资金）的枷锁中，有必要将其阳光化、合法化。在当前这个时间点，政治圈必须接受鞭策，如果有做错的地方就要道歉，并制定防止再发的对策。等这波局面过去后，再冷静展开讨论。
您刚才提到防止再发的对策，包括此次“现金信封”疑惑在内，为在党内或全国性选举中通过制度性补强来防止类似事件，还有哪些可行方向？
▲Jo Seongju = 若从结构性问题来分析“现金信封”疑惑，韩国通过《政治资金法》以法律形式禁止使用资金。但政治本质上是与人相会的过程，因此必然要花钱。如果一味禁止，就只能非法用钱。我认为，与现实不符的《政治资金法》反而形成了滋生腐败的悖论性结构。大多数先进民主国家，是在扩大政治资金的同时，要求透明执行。
▲Kim Yongtae = 对于让政治资金透明公开这一点，我也表示赞同。在上一次国民力量党全党大会上，其他候选人都动员了20辆左右的大巴，但我因为没有钱，我们“Cheon A Yong In”（被视为Lee Junseok系的Cheon Haram、Heo Euna、Kim Yongtae、Lee Giin候选人）只用了1辆大巴，并利用自发性聚会。我认为，这正是今后政治文化必须改变的地方。现行法律规定，国民力量党党员协商会、民主党地区委员会的选举事务所，以及在野地区委员长的选举事务所都不得运营。然而中央党却以“党务监察”之名，如果不设办公室就进行审查。因此在野地区委员长只得曲线操作，设立社团法人等作为办公室使用。这在事实上属于非法，但我们的政治却在容忍这种变通做法。
▲Lee Donghak = 自发性的竞选活动固然必要，但我们的政治长期以来只是一味要求志愿服务，实际上就是让人“用身体去硬扛”。主要动员的是青年群体，伴随着“给希望又摧毁希望”的精神折磨，用完即弃的案例也屡见不鲜。有必要扩大结构，让青年进入政界后能获得合理待遇并安心工作。在有选举的年份，虽然允许筹集的后援金翻倍，但用于人力成本却受到限制，导致（青年群体）投入时间和精力工作，却仍得不到应有的报酬，这种恶性循环在不断持续。
对迄今为止选举制度讨论进程的观察与评价？
▲Jo Seongju = 总体上留有太多遗憾。我对尹锡悦总统在今年年初提及选举制度改革必要性的行为持肯定态度。站在执政者的立场，尝试推进更多改革、努力解决社会课题，是一项值得肯定的尝试。但政党最终被各自的利益关系所束缚，看上去是在坚持不愿跨越阵营政治。好在设立了公共舆论调查委员会，似乎已经进入由政党推动委员会提出方案的阶段。
▲Lee Donghak = 选举制度讨论的过程，本身就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国会丧失合意能力的样貌。3月23日，在国会议长Kim Jinpyo主持下，民主党院内代表Park Honggeun与国民力量党院内代表Joo Ho-young曾就提交一份统一的选举制度改革方案达成协议。此后召开了全体委员会，我们也曾期待能汇聚各方意见。但结果是，100名议员各说各话。国会不应该是一个各自发言就结束的场所，而应当进行协调，可现实并非如此。尚可期待的一点，是选举制度改善方案已被移交给国民公论化委员会。届时会形成一份由国民讨论后得出的改进方案，我们期待能以此为契机，对国会施加压力。如果国会再次拒绝公论化委员会的方案，只是围绕利害关系打算盘、精算得失，那么泥潭般的政治必将遭到审判。
▲Kim Yongtae = 政治本身具有追逐权力的特性，这次全体委员会似乎也展现了这种（令人失望的）一面。我们本应努力对话，探讨当前的政治制度是否适配我们的共同体，但这次全体委员会看上去只是一场“为再当选一次”而设的场合。如果300名政治人能扪心自问，自己为何从政，就能得出要进行怎样的政治。然而由于“运气好”获得公荐而成为国会议员，结果就只顾着追逐能多享受一次既得利益的制度设计，而不是思考共同体，令人遗憾的是，全体委员会最终沦为一场“作秀”。
为何必须改变现行选举制度
▲Jo Seongju = 核心在于多元性。我个人偏好在一个选区中选出5至7人的大选区制。原因在于利益诉求的多元化。单一选区制在18至19世纪的英国出现时，地区是相对同质的。但现在地区范围大幅扩大，利益诉求也更加多样。为了反映这些多元诉求，有必要扩大选区。只有出现能够反映自身利益诉求的多样人物与政党，才能真正代表矛盾与冲突。没有任何一个政党掌握100%的解决方案，只有将彼此的优劣势组合起来，问题才能得到解决，因此需要向大选区制方向扩展。当然，我也认为可以与单一选区制进行一定程度的混合。
▲Lee Donghak = 接着说，由于将地区（选区）划分得过于细小，国会议员与区议员或市议员在做的事情几乎一样。装一盏红绿灯，都要声称是自己争取来的。国会议员在代表地区的同时，还要围绕超过600万亿韩元的预算展开竞争，试图把原本属于共同体的预算尽可能多地带回本地区。今后时代的重点将不再是地区间竞争，而是转向以议题为中心。多样的议题并不能仅靠地区层面来解决。在地区选区中，很难遇到要求解决国民养老金改革或气候危机的选民。不能把国会议员消费在为地区修桥、在公园种树、参加登山会或奔走于殡仪馆等事务上。国会议员不应只盯着本选区，而是要放眼整个国土、全体国民，有时甚至要把视野扩展到地球另一端。
▲Kim Yongtae = 补充说明，为了打造一个能让总统真正施展作为的结构，我们必须改变选区制度。在当前两党制结构下，尤其是在模糊的朝小野大局面中，总统什么事也做不了。最近《粮食管理法》在在野党的力量下获得通过，但由于总统行使了再议要求权，该法已被搁置。包括《护士法》在内，预计今后会有更多法案陷入尖锐对立。在总统看来，在多党制下尚可通过协商推动政策，因此如果能制定出适合总统制的选区制度将更为理想。不能只讨论选区制度，必须将选举制度、公荐制度乃至宪法修正一并纳入讨论。无论如何调整选举制度，如果仍然沿用当前这种通过公荐来再生产权力的结构，最终只会让政党按照权力掌握者的喜好来决定公荐，根本无法真正尊重多样性。
Politics Lab理事长 Jo Sungju、前共同民主党最高委员 Lee Donghak、前国民之力最高委员 Kim Yongtae 26日在本报会议室就选举制度改革进行讨论。照片=记者 Yoon Dongju doso7@
View original image您个人偏好的选区制度是？
▲Lee Donghak = 我认为应当保留单一选区制，或者增加全国不分区比例代表。国会议员的视野不能只停留在本地区。即便维持单一选区制，视线也应投向地球另一端。全球政治体系如今被形容为“微妙的新冷战”，表面上分成美国阵营与中国阵营，但背地里大家都在进行交易。政治人本该是洞察这些精细隐蔽问题的人，但现在却只盯着自己的选区。从时间维度看，他们只盯着4年任期，集中精力思考下次能否获得公荐。政治人本应是着眼未来的职业。行政机关忙于处理眼前事务，司法机关则是回望过去的职业。超高龄化问题汹涌而至，医疗体系正从地方开始崩溃。国会本应彻夜讨论这些应对方案，但如今却在互相“抛泥巴”，在国民看来，自然会怀疑政治是否真能守护自己的生活。如果维持单一选区制，我认为就必须大胆改为（地区选区）150席对（比例代表）150席的结构。
▲Kim Yongtae = 我认为大选区制是更合适的选择。但鉴于在全体委员会上几乎没有实现的可能，从现实角度看，如果能够确立全民参与预选或党员参与公荐制度，那么单一选区制也可以成为合适的方向。至于削减议员定额，我认为只是转移焦点。这次全体委员会最好只专注讨论选区制度。
对于扩大国会议员席位数的看法？
▲Jo Seongju = 理想状态下，朝扩大比例代表方向改革是好事，但这意味着必须增加议员席位数，因此在现实层面上会遇到困难。理想方案是将议员定额增加30至40席，既确保比例代表席次，又为大选区制设置各政党间的补偿席位。但如果在现实中无法做到，那么在适度缩减比例代表的同时引入大选区制，也有可能成为折中方案。正如Kim Yongtae委员指出的，韩国政治反复出现的问题在于，青瓦台和政府必须通过立法来推进施政。由于当前结构下总统无法通过国会开展工作，只能依赖行政部门的官僚权力，这反过来又在助长反政治主义。若要让总统真正施政，就必须改变立法机关。在当下这种结构中，只会产生否决政治。
▲Lee Donghak = 现在的政治只会让人对政治感到幻灭，一说要增加议员席位，又有谁会同意？但国会要审议超过600万亿韩元的“超级预算”，以目前的议员人数来看，监督范围必然有限。在现行单一选区制下，比例代表议员仅占约15%。即便只是将比例代表席位增加30席（约10%），同时冻结国会整体预算，也可以形成一种增加国民受益的模式。
▲Jo Seongju = 我认为，扩大议员定额由国会主动推动难度很大，只有在总统提出相关方案时，才有可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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