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大流行一月]③实时银行挤兑的速度与路径，与以往危机不同

by Cho Seulkina

Published 05 Apr.2023 11:10(KST)

Updated 05 Apr.2023 11:14(KST)

open/close

资产转移和信息扩散越快恐慌感越强

编者按从美国硅谷银行（SVB）爆雷开始，到击垮欧洲瑞士信贷（CS），再到撼动德意志银行，引发“银行大流行”（Bank + Pandemic）已经将近一个月。这三家银行如同遭遇传染病般，突然被卷入危机漩涡，这是它们的共同点，但在危机的根本原因与责任归属上，却各有不同。高利率环境下被视为“安全资产”的背离，被认为是这场“银行大流行”的根本原因之一，而内部控制不力、非理性恐慌的扩散、通过手机银行引发的超高速“挤兑”（大规模存款提取）也进一步放大了事态。尤其是实时挤兑、市场非理性恐慌等具有代表性的现象在多家银行中共同出现，使得银行在极短时间内被击垮，给人留下了与传染病蔓延极为相似的印象。虽然在各国迅速应对之下，目前危机的传染似乎暂时止步，但仍远未到可以放心的时候。被称为“华尔街之王”的摩根大通（JPMorgan Chase）首席执行官（CEO）Jamie Dimon于本月4日（当地时间）在公开的年度致股东信中警告称，近期银行业危机尚未结束。舆论预计，未来数年这一事件对整体经济的冲击将难以避免。

从曾是美国初创企业“资金血脉”的硅谷银行（SVB），到瑞士信贷（CS）、德意志银行，这三家一度处于所谓“银行大流行”忧虑中心的银行，都出现了“实时挤兑”“市场的非理性恐慌”等典型现象。这也被视为各国政府在危机爆发后迅速出手干预的主要原因。

“银行大流行”，速度与路径已然不同

图片来源路透社联合报道提供

本次危机的蔓延速度和路径与以往截然不同。以“安全资产”象征的美国国债为主要投资标的的硅谷银行，仅凭尚未实现的账面亏损，就在短短36小时内宣告破产，是最具代表性的案例。

在事发首日的上月9日，硅谷银行就有高达其总资产四分之一的420亿美元（约合55.6万亿韩元）被挤出。次日的挤兑规模更是高达1000亿美元。此后在3月末国会听证会上出席的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eral Reserve，简称美联储）金融监管副主席Michael Barr也评价称，这是“令人震惊的速度和规模”。

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大规模挤兑，社交媒体和数字银行发挥了巨大作用。通过社交媒体迅速扩散的信息与不安情绪，经由智能手机和互联网所代表的数字银行渠道，迅速演化为挤兑风潮。

在硅谷银行事件之后被关闭的纽约Signature Bank，同样在3月10日一天之内，就有相当于总存款20%的100亿美元通过这类数字银行渠道被提走。

《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分析称：“在金融危机时期尚未被纳入考量的社交媒体新闻扩散，以及初创企业经营者们近乎惊恐发作般的反应，进一步恶化了局势。”

就瑞士信贷而言，则是沙特国民银行（Saudi National Bank，SNB）划清不再追加财务支援界限的消息传出后，引爆了市场的不安情绪。当日股价立即出现两位数跌幅，反映违约风险的信用违约掉期（Credit Default Swap，CDS）溢价也飙升数倍。随着资产迁移与信息扩散速度加快，恐慌的“感染”也在瞬间蔓延。专家评价称，在本次银行业危机中，投资者与储户对资产不良可能性等因素，比以往更加敏感且反应更为迅速。

将“银行大流行”推向顶点的“非理性市场”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将“银行大流行”忧虑推向高点的是德国最大投资银行——德意志银行。尽管其并不存在足以威胁银行稳健性的重大不良资产，却在3月末一度突然被卷入危机传闻，这表明密切关注银行业动向的投资者对行业的不信任已极为深重且高度敏感。当时德意志银行股价急挫，花旗银行分析师Andrew Coombs判断称，“除了非理性的市场情绪，别无他解”。由于瑞士信贷发行的债券在被收购过程中沦为一文不值，模糊的恐惧情绪席卷市场，德意志银行则被视为“下一个猎物”。

非理性的恐惧与不信任往往会先从最薄弱的环节下手。在恐慌蔓延过程中，各类信息蜂拥而至，但市场却几乎没有时间去辨别其真伪，外界评价认为，我们已进入一个随时可能迎来“明斯基时刻”（因过度负债导致景气扩张结束、资产价值暴跌的临界瞬间）的时代。

英国《卫报》指出：“由于贷款期限与存款期限的不匹配，银行这一业种从本质上就存在不稳定性”，“对于银行而言，市场对其生存能力的信任至关重要。”大型投资银行瑞士信贷比其他银行接受了更为严格的监管，而硅谷银行也遵守了流动性与资本监管要求，但一旦对其偿付能力的信任崩塌，倒下的速度也只能是极其迅猛。

与此同时，在数字化等因素推动下金融市场环境快速变化，但用于加以控制的制度性装置却十分不足，这一点也被视为本次事件的主要问题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