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sia Report]越南反腐最终解法是“世代更替”

Published 23 Mar.2023 13:49(KST)

Updated 17 Jun.2025 14:5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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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国家主席52岁Thuong获拔擢
被解读为坚决铲除根深蒂固腐败的意志
经济高速增长下官僚腐败蔓延
各界关注为改革推进的政治代际更替能否成功

越南新任国家主席 Vo Van Thuong。EPA 联合新闻提供

新冠肺炎大流行结束后的今天，越南无疑是亚洲最受瞩目的经济体。对于韩国企业而言，越南已经成为首选投资目的地。位于东北亚和东南亚交界处的越南，拥有优秀的人力资源和低廉的生产成本，地理位置接近，再加上国内人口高达1亿，被评价为有望成为化解美中对立局势的“救世主”。

一切几乎完美，但仍有不少令人疑虑之处，例如韩国人难以轻易理解的封闭官僚体制，以及蔓延至基层公务员的腐败问题。凡是在越南长期居住过的韩国人，大多都有被十余年来迟迟未见进展的社会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单方面行政与政治行为折腾得疲惫不堪的经历。

阮春福下台

52岁新面孔登场＝今年3月2日，一则震惊全球的重磅消息传出。权力排名第二的国家主席一职，由共产党常务书记武文赏（52岁）获提名并通过国会批准。他去年为纪念韩越建交30周年访问韩国，与总理韩德洙会面后返回，当时谁也未料到他会如此迅速地华丽转身，成为最高权力者。考虑到现任越南最高领导人、总书记阮富仲（78岁）以及今年年初被迫下台的前国家主席阮春福（68岁）的年龄，这次人事变动等于在瞬间完成了约20年的代际更替，正式开启战后世代的政治时代。

今年年初下台的前越南国家主席阮春福。路透社联合新闻网供图

新任主席武文赏出生于1970年，其政治履历的特点，是以南部经济城市胡志明市的青年党组织为中心逐步累积。他进入中央政界是在2016年、46岁时，以当时最年轻的政治局委员身份出道，直到近日主要担任宣传领域和青年相关的部长职务。

南北狭长的越南因分裂历史的缘故，北部出身者多被视为“党性”突出而被选拔，南部出身者则往往被视为“经济通”而被任用。然而，新任主席武文赏自胡志明市大学哲学系时期起，就专注于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这是其一大特点。将其突然提拔的总书记阮富仲，同样是曾在苏联和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共产主义思想的理论家出身，这一点颇为相似。

与腐败的战争

阮富仲总书记过去数年间，为了改革在经济快速发展中日益松弛的党和行政部门，推行了高强度反腐运动。近期，他将“手术刀”指向包括疫苗进口舞弊在内的普遍行政腐败。其结果是，去年副总理范平明辞职，卫生部长阮清龙、河内市委书记朱玉英被捕。外交部大多数高层人士也成为调查对象，可见问题之严重，最终导致国家主席阮春福下台。

在这一过程中，作为下一代核心力量的1950年代后期和1960年代出生的政治人物也遭到大规模清洗。外交界分析认为，阮富仲总书记借此机会，为切断蔓延的腐败链条，启动了一场“整风”运动，选拔了一位出生于1970年、年逾50出头、且并非来自首都河内而是胡志明市出身的共产主义理论家。事实上，新任主席武文赏曾先后强调：“绝不会把土地卖给外国”（2018年），“必须明确马克思列宁哲学和胡志明思想的作用”（2020年），“到2045年，越南必须拥有完整而现代的社会主义理论体系”（2021年），以此凸显自己作为共产主义领导人的鲜明立场。

越南最高权力人物总书记阮富仲。路透社联合新闻提供

◇依旧坚守列宁主义＝如今在越南各地仍可见到大量俄罗斯游客和苏联时代的痕迹。这既是1979年中越边境冲突爆发后，越南战略性推行亲苏政策的结果，也是越南革命者在1920～1930年代通过苏联接触到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所留下的历史印记。

直到今天，越南政府仍被视为全球少数“忠实实践列宁主义传统”的国家之一。最高领导层拥有高度集中的决策权，形成高度中央集权结构，其内部的权力斗争不会对外公开，而是在暗中迅速进行，这也被视为列宁所倡导的“民主集中制”的一种体现。

此外，政治权力并非集中于一人，而是分散在总书记、国家主席、总理、国会主席等职位之中，以集体领导体制运作。这种结构一方面可能使党、行政部门和议会相互制衡，实现负责任的政治；但另一方面，如果缺乏明确的主导力量，也可能导致各方在腐败问题上“竞赛”，使政治陷入支离破碎的局面。

自2011年就任以来，阮富仲总书记主导了逮捕大量党内干部和财界领袖的反腐运动，推动改革。2016年，他以腐败嫌疑为由，令越南典型的市场主义者阮晋勇下台，就是代表性案例。然而，对其独断政治风格的不满也不在少数。多年来，虽对挪用公款、受贿、滥用权力等行为不断进行惩处，但由于民众并未明显感到腐败减少，不少声音认为这不过是为平息广泛民怨而进行的“作秀式行政”。

“年均增长7%以上”

这也是此次新任主席上台备受关注的原因所在。由于他本身是一位极具革新意味的人事任命，社会上曾一度流传他与共产党有某种深厚渊源的无稽传闻。然而普遍评价认为，他出身十分普通，仅凭对党的忠诚与改革意志而获得认可。

归根结底，这次代际更替，被解读为以阮富仲总书记为中心的元老集团所作出的决断。随着越南经济的高速增长，高级官员和军人群体的心思日益偏向“私利”，要有效加以约束，就必须依靠严格的内部纪律；而要做到这一点，则需要通过恢复马克思列宁主义，重新革新共产党。

在权力分散的越南，已连任三届的阮富仲总书记事实上已被视为即将退休。然而，在挑选将成为其“分身”的接班人时，他排除了众多竞争者，最终选择了一位比自己年轻整整26岁、且忠于共产主义理念的新面孔，这一点颇为引人注目。这被视为为了切断越南领导层根深蒂固的腐败链条而采取的苦肉之策，也体现了其自我革新的意志。

自1986年启动“革新（Doi Moi）”政策以来，越南公开提出了实现年均国内生产总值（GDP）增长率7%以上、在2020年前跻身中等收入国家、并在统一60周年的2035年前迈入中上等发达国家行列的目标。虽然因新冠疫情这一利空因素一度放缓，但越南在2022年实际实现了8%左右的GDP增长率，预计今年也将延续与去年相近的6.7%～7.2%的高速增长。此外，人均国民收入今年突破5000美元几乎已成定局。越南能否通过人事革新，跨越周边东盟国家曾深陷的“腐败导致的中等收入陷阱”，正是此次代际更替备受瞩目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