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千字]普鲁斯特论“伤心的暂时效果”

by Jo Inkyung

Published 21 Mar.2023 06:00(KST)

编者按为“每日一万步每日一千字”新闻简报读者，亚洲经济每天提供一千字誊抄内容。誊抄内容按日、按月设定主题，从东西方经典、韩国文学、名家专栏、名演讲等中严选后推送。今天介绍的是法国大文豪马塞尔·普鲁斯特早期散文诗集《如时间色彩般的梦境》中的〈伤心的暂时效用〉节选。字数1063字。

让我们感谢那些带给我们幸福感的人。他们是让我们灵魂开花的出色园丁。然而更值得我们心存感激的，是那些对我们冷漠无情的女子，或者曾经伤透我们心的残酷朋友。他们把我们的心情撕得粉碎，使之荒芜不堪。他们连树干都连根拔起，连细小的枝丫也统统砍掉，如同那种虽然无法确信会有收成，却播撒了几粒优质种子的凛冽之风。

他们打碎了掩盖住巨大不幸的所有细碎幸福，把我们的心变成忧郁而裸露的荒野，同时又催促我们审视并反省自己的内心。悲剧性的戏剧也向我们施予类似的慈善。喜剧不过是暂时让我们忘却饥饿，而非真正填饱，因此，比起只是有趣的作品，悲剧要更胜一筹。滋养人的“面包”，其味本就苦涩。当生活令人满意时，人类的命运并不会原原本本显露出来，因为既得利益遮蔽了它，或者它已被欲望扭曲。然而，当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因痛苦而恍惚，或在剧院里陷入悲壮情绪之中时，不仅戏中人物的命运，连我们自身的命运也都会迫使我们去聆听那此前从未听闻过、关于本分与真理的永恒话语。真正的悲剧，是以那饱受折磨之人的声调向我们说话——（正是这些受苦之人，命令我们在那一处放下全部重担，只需静静聆听。）

唉！情感多变无常，把曾给予我们的一切又夺走。虽说悲伤比喜悦更为高贵，但它的效力却难以持久。天一亮，我们便全然记不起前一夜那部曾令我们如此振奋、以富有洞察力而真挚的同情心，引导我们从整体上审视自己人生的悲剧了。也许要整整过上一年，我们才可能从某位女子的背叛，或友人的死去中得到些许慰藉。因为就在梦想破碎、凋零的幸福四散之际，当泪水如骤雨般倾泻而下时，风确实播下了健壮的种子，但泪水干得太早，尚未来得及让种子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