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思考首尔]人口结构变化，塑造“机器人城市”首尔

Published 16 Mar.2023 13:52(KST)

Updated 03 Aug.2023 10:5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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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春秋两季，我时隔两年半再次来到韩国停留时，最真切感受到的变化，是深入日常生活的信息技术和机器。在餐馆里，点餐和结账多通过机器或智能手机应用完成，美术馆里的机器人引导也十分自然。取代信用卡的应用支付已经普及，甚至有些连锁店干脆不收纸币。美国也并非毫无变化，但速度完全无法与韩国相比。

一开始我觉得很不方便。不会用自助点餐机，只能在屏幕前手忙脚乱。每次都得向后面排队等候的人连声致歉，也很尴尬。还有不少应用因为我不在韩国生活而无法使用。在首尔停留的时间，有时仿佛成了接连不断的麻烦。到了秋天再访首尔时，我已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环境，几乎不再感到不便。回到信息技术导入相对迟缓的美国过冬时，我回想起首尔的这些变化。

要理解“信息技术首尔”，有必要先从历史上城市与科学技术的关系谈起。工业革命使城市经历了急剧扩张，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城市也不得不经历诸多变化。像英国、美国和西欧那些人口激增的城市，竞相引进新的基础设施，围绕谁能率先采用新技术的竞争也时有上演。1807年，世界上第一处将煤气灯用作路灯的地方是伦敦。紧随其后，巴黎在19世纪前半叶大规模铺设路灯，因而获得了“光之城”的别称。

彼时的首尔处在朝鲜时代、日本殖民统治和韩国战争的局势之下，根本不具备率先引进新科学技术的条件。但到了20世纪60年代，随着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急速推进，首尔像当年的伦敦和巴黎一样，积极引进新技术。城市各处出现了地下通道、人行天桥和高架道路，1974年还开通了地铁1号线。此后经过20世纪80年代和90年代，地铁陆续开通到9号线，使首尔成为拥有世界第四大线路网络的城市。凭借20世纪90年代和21世纪初高速互联网与手机的迅速普及，被称为“互联网强国”的首都首尔不断发展，成为公认的信息技术城市。美术馆的机器人或餐馆的自助点餐机，并非突然冒出来的事物。

然而，最近的信息技术呈现出的样貌，与以往大不相同。首尔早期引进的尖端技术，主要是为了追求便利；而如今却呈现出在劳动力市场取代人的趋势，而且这一现象愈演愈烈。为什么不雇人而要用机器来替代呢？

答案来自去年春天我常去的一家猪排店老板的一番话。他说，是因为很难招到兼职员工。附近一家同样安装了自助点餐机的咖啡馆老板，也说了同样的话。从韩国的人口结构可以推测出，想招到年轻的兼职员工有多难。韩国被认为是全球生育率最低的国家之一，并且正以极快的速度步入老龄化。以2022年为基准，20至24岁人口相比25至29岁大幅减少，15至19岁人口则更少。甚至0至4岁人口几乎与75至79岁人口持平。在这样的年龄结构下，不仅是兼职员工，几乎所有领域都将难以招到年轻劳动力。

作为替代方案，可以考虑通过政策引导高龄群体或退休者参与劳动力市场，但在像现在这样急速老龄化的情形下，其效果十分有限。也可以像北美或欧洲那样积极接纳外国人，但如果不让他们得以在韩国稳定扎根，只是接纳短期停留的“外国劳工”，问题就难以得到真正解决。

最终，最现实的选择就是无人化。目前还只是自助点餐机和机器人，但随着不断进步的技术相互融合，用不了多久，许多原本由人完成的工作将由机器替代，这样的前景早已不算新鲜。也许不久之后，在常去的咖啡馆里，手冲咖啡将交由机器负责，而店主则转而管理机器，只负责与顾客打招呼寒暄。

无人化将在全球各地推进，而首尔将站在前列，受到世界瞩目。就像19世纪初因大规模安装路灯而获得“光之城”别称的巴黎一样，首尔也很有可能因在日常生活中大量引进机器人，而获得“机器人之城”的称号。

首尔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科学馆（Seoul RAIM: Seoul Robot & AI Museum）的鸟瞰效果图。首尔机器人与人工智能科学馆将利用机器人和无人机安装巨大的椭圆形独特外观结构物。照片由首尔市提供

这并不是遥远的未来。如今已经有无数机器人在首尔工作。机器人的劳动现场并不限于服务业。仅在制造业领域，韩国就已实现每1万名工人配备1000台机器人，比例为全球最高。工地上也在进行颇为有趣的实验，即正在道峰区建设的首尔机器人人工智能科学馆，在其建设过程中，机器人和无人机承担着重要角色。该项目于2021年5月开工，计划于2023年秋季竣工，已经被数家海外建筑专业博客介绍。

过去，人们曾担心机器人会让大量民众失业。但由于人口结构的变化，如今韩国反而必须借助机器人的力量，才能维持企业运营和就业。相应地，那些机器人无法替代、只有人类才能完成的工作，将逐步走向高端化，为此需要强化相关的教育和培训课程。韩国在全社会范围内已经相对完善地建立了此类项目，看上去足以应对这一变化。因此，首尔不仅将在引进机器人方面走在前列，也有望在与机器人共存方面，成为提出新路径的城市。

首尔既不是规划城市，也很难说是善于运用最新技术的尖端城市。为了提高生活质量，在基础设施和居住环境等方面仍有许多需要改善之处。然而，通过引进机器人而被称为“机器人城市”的首尔，在人口结构变化之中仍能维持经济动力，并极有可能成为历史上首个将机器人视为社会成员接纳进来的尖端城市。那么，与机器人共存的首尔，其未来究竟会是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