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学生活]死因不明的无力感

Published 09 Feb.2023 16:29(KST)

Updated 25 Jun.2025 15:20(KST)

open/close

[亚洲经济] 到了三十多岁中段，她一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恋爱，已经处于放弃结婚的状态。虽然有了稳定的工作和住房，却总觉得很孤独。某天，经常光顾的一家餐馆老板娘给她介绍了一个男人。做个体生意、人也踏实的男人。第一次见到他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有魅力。个子高挑，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四十出头的人那样发福。两人相爱后开始同居。一起吃晚饭，周末出去玩，这些细小的快乐让她感到幸福。

他原本温和的语气逐渐变得暴躁粗暴。店铺倒闭后，他每天喝酒，还向她要钱。她的脸色越来越阴郁，连同事都能察觉到她有心事。某天，她没有去上班。平日一向勤勉的人没有出现，同事们便给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同居男。他回答说，她一直醒不过来，他已经拨打了119并正送她去大学医院。她被送到医院时已处于无意识状态，血压下降、呼吸微弱。通过心肺复苏，自主循环虽然恢复了，但她陷入昏迷，在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一直未能恢复意识的她，在住院一个月后去世。

健康且没有基础疾病的她突然死亡，给周围人带来了巨大冲击。死亡原因被记载为低氧性缺血性脑病，也就是大脑长期处于缺氧状态导致死亡。死亡种类则被记为病死。她的同事向警方报案，源于他们怀疑这是一起“有问题的死亡”，而且并非毫无根据。同事们曾从她口中得知，同居男以自己为受益人替她投保了人寿保险。警方确认存在巨额保险金后，申请并获批了尸检令。被抬上解剖台的她，全身处于浮肿状态。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瘀伤等损伤痕迹自行消退。即便是中毒死亡，也有可能已经检测不出来。果不其然，她身上既没有发现损伤，也没有任何病理学异常，毒物检测结果也全部为阴性。每当得出这种尸检结果时，内心总是最为郁结。如今她未能康复而死亡，若真存在犯罪行为，唯一可能揭示真相的依据，只能是她初次被送往医院时的状态，但在我国现行系统下，没有办法对这一点进行核实。警方认为从各种迹象来看明显存在可疑之处，多次追问是否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意见，但除了“原因不明”这一结论之外，别无他法。当无法明确告知“究竟为何死亡”时，法医学者会感到最为无力。

这起案件是让我长期难以忘怀的“心头之痛”之一。即便所有情节都极为可疑，只要没有遗体，或在长期住院后死亡，法医学者最终也只能给出极为有限的结论。并非所有死因都能通过尸检查明。即便尸检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死者仍然可能死亡，而这种情况并不少见。遇到这种情形，解决问题的线索大致有几种。首先，政府可以建立一套能够核查保险金的系统，如果发现存在巨额保险金，至少应当能对医疗记录进行复核审查。也可以借鉴美国的法医官制度。在遗体最终火化前，赋予各州法医官审查死亡证明书的权限，以排除可能存在的疑点，这样的体系在我国同样有必要建立。尽了最大努力仍无法查明死因，作为人类本身或许在所难免，但连“尽最大努力的条件”都无法得到保障，这显然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Yoo Seongho 法医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