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口断崖成现实…他们为何抗拒生育

Published 23 Jan.2023 08:00(KST)

Updated 25 Jan.2023 23:3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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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一孩政策”的伤痕
个人理想追求…户口制度阴影犹在
速度过快…移民也难寄厚望

[亚洲经济北京=Kim Hyunjung 特派员] 曾因强力的计划生育政策而臭名昭著的中国，如今却到了不得不担忧“人口悬崖”的地步。新生儿数量跌至自1950年以来72年来的最低水平，人口在触顶后自去年起开始出现净减少。政府通过发放补贴等方式鼓励生育，但叠加新冠疫情影响，人口减少反而比当初预想更快。中国人为何开始回避生育？

根据中国国家统计局本月17日发布的数据，截至去年年底，中国人口为14亿1175万，比上一年减少85万。死亡人口为1041万，超过出生人口956万，自然人口增长率录得负值（-0.6%）。中国人口出现净减少，是自1961年以来时隔61年首次发生的情况。

图片由联合通讯社提供

长期“一孩政策”的伤痕

中国的生育率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呈下降趋势，但政府直到80年代仍通过法律限制每个家庭不得拥有两个以上子女，维持“一孩政策”。若多生子女，将被处以相当于城市劳动者数年年薪的高额罚款，或以强制堕胎为由扣押逃离的孕妇家属作为“人质”，一线计划生育部门的严厉管控因此恶名远扬。

伴随人口结构的快速变化，政府于2015年终止一孩政策，允许夫妻生育两个子女；2021年再次放宽，调整为最多可生育3个子女。党组织还直接为未婚男女牵线搭桥，发放生育奖励金等，采取积极应对措施。在中国深圳，生育第三个子女即可立即获发1万人民币（约183万韩元），此后3年每年再补贴3000元。但彭博社指出，考虑到该地区平均房价每平方米达5.8万元，这笔钱连支付一个儿童房的成本都远远不够。

追求个人理想……户口制度的阴影

尽管中国出台了鼓励生育的政策，但中国年轻一代仍难以轻易选择生育。追求个人主义理想与自我满足的全球性观念转变、中国国内严重的贫富差距、高企的房价以及“户口制度”等，被视为主要背景因素。

与韩国居民登记类似、具有户籍含义的户口制度，被称为根据出身地区限制经济活动的事实上的“身份制度”。北京、上海等一线城市依据1958年制定的《户口登记条例》，不承认外来人口的城市户口，将其排除在实际居住地的教育、医疗和社会福利服务之外。若不是本地户籍，就无法让子女在当地入学，房产也不能登记在本人名下。有分析认为，在这种歧视性制度下饱受之苦的农民工，不愿让自己的痛苦在下一代身上重演，因此选择回避生育。

随着经济增长带来的收入和受教育水平提升，将个人幸福或社会成功置于优先位置的社会氛围在中国同样毫无例外地出现，这也产生了影响。尤其是长期计划生育政策导致社会偏好男孩多于女孩的风气，如今急剧反转，中国女性越来越将个人的社会活动需求置于婚姻和生育之上。温州肯特大学社会学助理教授在接受美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时表示：“中国的鼓励生育政策并不奏效。我们的研究结果显示，中国女性相比政府提供的各种生育激励，更倾向于追求个人主义理想。”

经济增长率停滞、对未来感到黯淡的年轻人增多，也被认为对生育率下降产生了影响。美国外交专业媒体《外交政策》近期在报道中国人口减少问题时称：“以上层阶级为标准来衡量，在中国养育孩子的成本高于日本或美国。再加上中国经济增长逐渐放缓，年轻一代开始感到不安。”

图片由韩联社提供

速度过快……移民也难寄厚望

人口减少是包括韩国在内的主要国家普遍出现的现象，但中国的人口减少速度极快，且难以通过“移民”等方式寻找替代方案，这一点加剧了外界的担忧。仅从新生儿数量来看，2000年为1200万，2021年降至1062万，去年更是骤减至956万。收入水平较高的东部沿海大城市，和韩国一样，其总和生育率已跌破1。

以法国为例，从进入老龄化社会（65岁及以上人口占总人口的7%以上）到进入老龄社会（占比14%以上）耗时115年；美国为73年。英国、德国、日本分别用了46年、40年和24年，而中国仅用22年就完成这一过程，比日本更快（韩国为17年，比中国更快）。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在大多数国家，由低生育率和老龄化引发的劳动人口减少，通常出现在收入水平已相对改善之后。中国于去年、韩国于2017年步入老龄社会，而进入老龄社会时的人均收入水平，中国仅相当于韩国的三分之一。以人均国民总收入（GDP）达到1万美元的时间点为基准，日本是在1983年，韩国在1994年，当时两国的中位年龄分别约为33岁和28岁。而中国直到2019年才达到人均GDP 1万美元，当时的中位年龄已达38.4岁。在收入水平和整体社会福利体系仍不完善的情况下快速步入老龄化，这一现实可能对中国中长期经济增长构成巨大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