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学生活] 让国民信服的死亡原因

Published 13 Jan.2023 10:52(KST)

Updated 25 Jun.2025 15:20(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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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经济] 他一直到四十多岁后期都长期独居。在地方小城市干工程时，他遇到了一名三十多岁的茶室女服务员。她说自己现在想安定下来。他一再缠着她一起生活，自称是真正诚实又好的人。新婚的幸福只是短暂停留。他一喝酒就开始动手打人。她也一边哀叹自己命苦，一边开始每天喝酒。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那天他喝完酒回家，说肚子饿却连像样的饭都没准备好，又说钱包里的钱不见了，便打了她一巴掌。她离家出走了。

第二天凌晨，他拨打了119报警。哭哭啼啼地说，身边一起睡的妻子没有呼吸了。赶到现场的急救人员确认她已经死亡。警方对男子进行了追问。男子供称，只打了她一巴掌，随后女人就离家出走，之后的事自己一无所知。

通过尸检确认的死亡原因，是头皮下大量出血并伴随颅内大脑出血所致的外伤性颅脑损伤。检方以暴行致死罪将他拘捕起诉。男子否认犯罪，辩称女人是喝了酒回家后摔倒，撞伤了头部。他还拿出右肩的淤青作为摔倒的证据。女子右肩确实有淤青，但那不是临死前留下的，而是陈旧性淤青。反而在皮下可以看到新鲜出血的部位，是脸部、胸部、腹部以及右腿和后脑部位。脸部、胸部和腹部的淤青，是生前遭受殴打形成的出血；右腿上的痕迹则呈现出疑似手指形状，由此推断是有人用力抓捏造成的。

通过尸体对事件进行重构后，推断为：男子用力抓住女子的腿将其拽倒在地，导致其头部受伤，在她倒地状态下又多次殴打其脸部、胸部和腹部。在科学推理面前，男子坦白了事实：那残忍的真相是，他打了她一巴掌后，在她试图逃跑时用手猛拽她的腿，将她摔倒在房间地板上，随后持续施暴。

法医学能够向侦查机关提供的最高目标，就是对事件进行重构。推论必须依据科学证据，也就是通过尸体上留下的证据作出判断。在我们的社会中，“疑问死”（suspicious deaths·疑问死）一词，在经历了严酷的政治时代后，一直被狭义地界定为“有相当理由怀疑系违法公权力直接或间接行使所致的死亡”。所谓疑问死，应当被定义为一切死亡情境不明的死亡。国家能够给予国民的最后一项服务，就是对死亡作出明确的真相或事实确认。每逢发生重大灾难，国民之所以无法释怀、愤怒不已，我认为在于国家尚未能回应国民的期待——即希望从准确且客观的视角，对这些死亡情境进行重构。如果哪怕是极小的事实被隐瞒或歪曲，都会滋生难以收拾的不信任。

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枪击惨案的最终报告书，对于这起令人心痛的杀人案件，也以科学依据清楚呈现了毫无疑点的案情经过，几乎可以从事件的起点到终点全部了解。只有国家准确掌握国民为何以及如何死亡，才能制定出有效的预防和延缓政策。作为一名法医学者，我真诚期盼国家能够建立起这样一套体系：对于哪怕稍有不明之处的死亡，也能依据科学而客观的证据，对情境进行重构。

做到这一点。

Yoo Seongho 法医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