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人口战略]

(29)为破解用工荒 南怡岛兴建职场托儿所

员工主动带头 形成鼓励生育与育儿的良性循环

低生育率与地方人口消亡……企业也向首都圈集中

上个月26日，在京畿 加平郡的股份公司南怡岛附属职工幼儿园里，孩子们正在玩玩具。 图片由记者 Cho Yongjun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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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笼罩的北汉江江畔，一辆黑色汽车小心翼翼地行驶在结冰的道路上。车辆爬上坡道后，在京畿道加平郡的南怡岛托儿所前停下。车上下来了夫妻二人和一个困得直闹的小男孩。夫妻俩打开门，将孩子的手交给托儿所老师，但孩子又转身扑到妈妈怀里。“Roha，今天也要开开心心地玩哦？”Roha 的妈妈 Jang Juyeong（39岁，女）笑着抚摸着 Lee Roha（7岁）的头和脸颊。爸爸 Lee Cheongwon（42岁，男）也面带微笑向 Roha 挥手。Roha 又在妈妈怀里多停留了一会儿，随即牵起老师的手。与老师对上视线的瞬间，他咧嘴一笑，走上通往二层游乐空间的楼梯。把孩子托付给托儿所后，这对夫妻径直走向一旁的南怡岛码头，登上上午8点30分的船。这就是在“南怡岛股份有限公司”一起工作的职场夫妻的上班日常。

这对夫妻的一天从早上6点30分睁开眼开始。简单准备早餐的同时，叫醒上小学的女儿和 Roha。Roha 虽然有点赖床，但很快就起床吃早饭。吃完早饭后，再开车把 Roha 送到托儿所。家与单位、托儿所之间开车只要5分钟，节省了大量时间。夫妻俩早上还能悠闲地喝上一杯咖啡。之所以能有这样的一天开端，是因为3年前他们搬到了有职场托儿所的加平郡。Jang 称：“别人家每天早上都说为了给孩子喂饭、送托儿所像打仗一样，我们相对从容得多”，“搬到加平郡之后，既省了时间，又收获了家庭的幸福”。

上个月26日，在京畿加平郡的株式会社南怡岛附属职场托儿所里，孩子们正在嬉戏玩耍。 图片由记者 Cho Yongjun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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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2021年起运营的南怡岛托儿所，目前有20名儿童在老师照料下生活。孩子们在一栋总建筑面积770.14平方米、带室内游乐场的两层建筑里奔跑玩耍。由于一开始就以容纳60名儿童为目标，大规模兴建，才有了现在的条件。因此，在一块足以躺下10名成年男性的空间里，只有3～4名孩子在跑来跑去。托儿所里的孩子并不全是南怡岛员工的子女。从去年起，只要是加平郡居民，谁都可以把孩子送到南怡岛托儿所。在20名儿童中，有6名是与南怡岛无关的加平郡居民子女。南怡岛托儿所园长 Tak Jaeyun 表示：“在加平郡经营民宿、餐馆等的家长，周末往往难以照看孩子”，“南怡岛托儿所周末也开放，没时间的家长会把孩子送来托管”。

南怡岛并非依法必须设立职场托儿所的事业场所。根据《婴幼儿保育法》，常用女性劳动者300人以上，或雇用劳动者500人以上的事业单位，必须设立职场托儿所或与托儿所签订委托合同。目前南怡岛员工总数为149人，其中女性员工仅42人。尽管如此，在招募年轻员工遇到困难后，公司还是下定决心兴建托儿所。首先，加平郡本地就缺乏人口。加平郡青年人口急剧减少、老年人口急速增加，被划定为人口减少地区。而且，作为旅游景区的南怡岛，员工几乎没有周末休息时间，如果没有特别的福利，很难吸引重视工作与生活平衡的年轻一代。正因如此，公司才会在托儿所建设上投入包括20亿韩元国家补助金和20亿韩元公司自有资金在内的共40亿韩元，并每年承担2亿韩元的运营成本。

成效随之而来。以2020年为基准，20多岁、30多岁和40多岁员工人数为79人，而到去年已大幅增加到96人。20～40多岁员工占比也从57%上升到65%。南怡岛代表 Min Gyeonghyeok 表示：“旅游业的核心是人，但加平郡与大城市相比，招人并不容易。南怡岛也不是大型企业，无法大幅提高薪资”，“在思考能为员工提供什么长期福利时，最终决定兴建职场托儿所。员工获得的最大收益就是时间”。

正在育儿的南怡岛员工一致表示，正是因为被节省时间这一优势吸引，才选择了这份工作。Jang 大约在10多年前离开第一份工作南怡岛，去另一家酒店工作。但在准备结婚生子时，她开始注意到女性前辈们的现实：不少人因为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而辞职，或干脆放弃要孩子。最终，Jang 又回到薪资相对较低的南怡岛复职。为了争取更多时间，她还搬到了南怡岛附近。南怡岛方面认为，有工作经验的老员工回来是好事，反而欢迎她复职和搬家。Jang 强调说：“我需要一份即使生了孩子也不用担心职业生涯、可以继续干下去的工作”，“从父母的立场看，育儿所需的不是钱，而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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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低生育率现象的同时，地方人口正在消失。行政安全部于2021年10月通过公告，在全国229个市郡区中，将89个地区指定为人口减少地区。依据年均人口增减率、青年净流动率、老龄化比例、粗出生率等指标综合选定。除了前文提到的加平郡之外，釜山市东区、西区、影岛区，大邱市南区、西区等广域市辖区也被纳入其中。以2022年为基准，这些地区中除庆尚北道安东市和永川市外，无一出生人口超过500人。2022年一年中，庆尚北道郁陵郡新生儿仅20人。

企业也不得不向人口众多的首都圈集中。根据中小风险企业部统计，截至2021年，全国企业共772万3867家，其中仅首都圈的首尔、京畿、仁川就聚集了402万4987家，占比52.11%。首都圈从业人数为1360万809人，在全国2286万5491名从业者中占约59.5%。首尔大学保健学院教授 Jo Yeongtae 表示：“为了寻找年轻人才，企业自然只能前往首都圈”，“其余的年轻人也为了寻找工作机会前往首都圈，陷入了恶性循环”。

“撇开公司意志不谈，要真正把职场托儿所建起来并不容易。”主导设立职场托儿所的南怡岛经营企划部门负责人 Lee Cheongwon，在推进托儿所设立过程中，遭遇了来自多方的反对。当地民营托儿所的抵制最为棘手。加平郡本就缺少孩子，如果资金相对充裕的企业办起职场托儿所，民营托儿所就会以“生源被抢走”为由表示反对。加平郡政府考虑到民营托儿所的反对，最初也对南怡岛托儿所的建设表示为难。公司内部也有阻力。没有孩子的20多岁员工认为这是自己难以切身感受到的福利，对此颇有意见。Lee 称：“地方自治团体态度消极，以及部分员工的反对，确实是事实”，“但最终大家都认同职场托儿所将带来的良性循环。那些在20多岁时还抱怨的员工，等到结婚、准备生育时，反而因为有职场托儿所而感到安心”。

运营方面也困难重重。随着新冠肺炎疫情扩散，外国人入境受限，国内旅游业几乎全线停摆，南怡岛也未能幸免。销售额从2019年的322亿韩元骤减至2020年的134亿韩元。尽管如此，托儿所的建设与运营并未中断。代表 Min 笑着说：“其实当时并不知道新冠疫情会持续这么久，就一直推进下去了。”他接着表示：“对员工，也就是对人的投资，不是按一年为单位就能见效的事情”，“职场托儿所是从长期视角出发，对人的一种投资。即便可以削减成本，也不应被切断，是必须延续的福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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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事部门工作的 An Aerim（43岁，女）强调，如果不是公司内部首先形成了“育儿优先”的文化，托儿所的建设很难实现。正是因为已经形成了可以为孩子自由使用育儿假、半天假、弹性工作制等制度的氛围，托儿所建设才能持续推进。An 表示：“如果说是因为孩子生病要请半天假，大家都会真心担心，并叮嘱不要想着工作，赶紧去照顾孩子。这是一家懂得家庭重要性的公司”，“其实职场托儿所并不能解决所有育儿问题，职场上各种细微的体谅同样必要”。

“员工之间育儿互助”是体现南怡岛育儿优先文化的一个例子。周末若一时找不到地方托管小学生子女，就托付给其他员工。因为孩子们经常见面，彼此熟悉，才有这样的可能。年纪最大的孩子会带着年幼的孩子们一起玩、照看他们。包括在制作陶器的工艺园工作、今年42岁的 Han Jaeseong（男）在内，共有7个家庭不仅在育儿互助方面互帮互助，还会在圣诞节或年末聚餐，维持着深厚的关系。Han 表示：“孩子们看到我在做工艺活儿时，会喊‘叔叔’，主动打招呼”，“看到孩子们彼此亲近、互相父母也都互相尊重，我感到很欣慰”。

随着以孩子为先的企业文化逐渐形成，员工们也主动鼓励生育和育儿。目前，An 在公司中扮演着向职工夫妻积极劝生的“生育传道士”角色。只要有员工在纠结要不要孩子，她就会主动去找对方，讲述孩子能带来的幸福。An 说：“当然，生了孩子会很辛苦。生育前想逛街购物也不能随心所欲，半夜哄哭闹的孩子会让人饱受睡眠不足之苦”，但同时也强调：“孩子带来的幸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为了埋头工作而放弃这种幸福，是不应该的。”她还补充说：“希望更多人能体会这种幸福。”

An 反复强调，重视育儿的企业文化会带来良性循环。她表示：“在养育孩子的过程中，我从公司和同事那里得到了很多帮助”，“今后只要有机会，我都想把这份感激回馈给身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