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独自工作的孤独怎么办…“连接”技术日益凸显[办公室转型](28)

by Jeong Hyunjin

Published 03 Jun.2023 12:00(KST)

即时通讯、视频会议、AI、元宇宙等技术办公登场
非面对面无法填补“关系与情感交流”空缺，影响生产力

编者按[찐비트]既是“郑贤珍的商业趋势”，也是“真正的商业趋势”的缩写，是展示工作形态变化趋势的栏目。其中的子栏目“Office Shift”将细致审视以新冠疫情为契机开始的办公室变化，并以我们迄今共同推进的各种实验为基础，探索未来工作形态的答案。每周六、周日上午与各位见面，连载40期后还将出版成书，供读者阅读。

“我们在技术上处于人类历史上连接最紧密的时代，但感到孤独的比例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却增加了两倍。”

在新冠疫情暴发前4年，就已传出警告。医生出身、时任美国公共卫生服务军团（PHSCC）总军医、美国卫生主管官员的 Vivek Murthy 在2017年9月通过《哈佛商业评论》（HBR）撰文作出上述指出。他将这一现象称为“孤独流行病（Loneliness epidemic）”。他强调称：“社会上人与人之间连接的程度，主要受我们在一天当中花费最多时间的机构和场所影响，其中也包括职场。居家办公等新型工作形式固然带来了灵活性，但却减少了建立关系的机会。”

时隔6年，警钟再次敲响。在 Joe Biden 政府中再度出任 PHSCC 总军医的他，于上月初公开了长达80多页的报告《孤独与隔离这一流行病2023（Our Epidemic of Loneliness and Isolation 2023）》。他指出，在新冠疫情使全世界民众在日常生活中经历断联之后，孤独已与吸烟、肥胖一样，成为公共卫生威胁之一。与此同时他忧虑地表示：“社会性隔绝带来的打击，类似于每天抽15支香烟。”

◆ 新冠经历带来的烦恼……数字技术发展仍在进行时

当新冠疫情使全世界陷入瘫痪之际，将人们重新连接起来的是技术。人们在名为家的“个人办公室”中，利用互联网，通过笔记本电脑与同事见面，通过摄像头中呈现的同事身影以及性能良好的麦克风、音箱进行对话。全天24小时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就能通过电子邮件和即时通讯工具顺畅传递工作资料。无需乘坐飞机长途出差，也能与海外同事进行视频会议。人们认为，即使是居家、远程办公，也完全可以与同事建立关系并进行互动。

然而，在各种网络社区和社交媒体上，却涌现出大量渴望沟通与共鸣的文字与照片。有人说“在家工作，一个人吃饭太孤单，所以发上来”，并上传自己在家精心准备的一桌饭菜照片；有人说“来炫耀一下我布置的家庭办公室”，分享新买显示器摆放在书桌上的样子。受大流行余波影响，连家人、朋友都无法见面的上班族，对缺乏面对面接触的工作环境表达出强烈的孤立感和疲惫感。

借助在线即时通讯工具、视频会议技术，交流本身并无障碍，但却产生了微妙的差异。所有人似乎始终在虚拟空间中连接在一起，现实中却各自身处不同空间，情感交流并不容易。节省了通勤时间，也切断了与不必要关系的牵连，这固然是优点。然而，关于数字技术塑造出的人际关系和组织间沟通方式的质疑却愈发强烈。

曾在新冠疫情初期宣称要长期维持居家办公的 Meta Platforms 首席执行官（CEO）Mark Zuckerberg，今年也表示，“相比远程，在面对面环境中建立信任更容易，而这样的关系更有助于提高协作效果”，原因正在于此。

超越互联网和电脑，人工智能（AI）、元宇宙等各种技术正陆续进入办公室。人们愈发感觉，离“人与人即使不面对面也能一起工作”的世界更近了一步。这些数字技术的发展，会不会加剧职场人的孤独？有没有办法在充分利用突破时空限制的技术优势的同时，仍能在职场内建立关系、开展协作？这是一个需要全球企业和办公室进行深度思考与精细应对的时刻。

◆ “现代流行病”孤独，对生产力造成正面冲击

从企业角度看，员工感到的孤独可谓一剂“毒药”。

研究组织文化等领域的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教授 Sigal Barsade 曾在接受 CNBC 采访时表示，孤独从两个层面影响企业绩效。她指出，在公司感到孤独的员工，缺乏努力工作的动力，对工作投入的精力减少，因此难以取得良好业绩；同时，已经感到孤独的状态本身，也会妨碍其与同事进一步沟通的过程，使其陷入难以信任同事的处境，这样一来，信息交流也难以自由顺畅地进行。

员工之间的关系越好，企业获得高绩效的可能性越大，这一点已被大量研究证明。员工之间的纽带关系越牢固，工作交流就越活跃，对职场的关注度和参与度也会随之提高。有报告（埃森哲）指出，当员工感到自己与同事、上司等之间的连接度较高时，企业年度销售增长率可提高7.5%；还有分析（麦肯锡）显示，越是感到自己与同事之间“人脉网络”良好，工作投入度就会提升1.5倍。

民调机构盖洛普在为研究员工工作投入程度而设计的问卷中，之所以加入“你在职场上是否有最要好的朋友”这一问题，也是基于上述原因。盖洛普职场与幸福感研究员 Jim Harter 强调称：“自从远程与混合办公激增以来，在职场拥有最要好的朋友变得更加重要。从数据上看，一般而言越年轻的人，越容易感到自己与职场的连接纽带更为薄弱。”

◆ 见了面就能建立关系吗？关键在于“真正的连接”

那么，为了弥补技术尚未填补的“关系形成”和“信任构建”，回归办公室是否必不可少？在传染病进入地方病阶段的“后疫情时代”，许多首席执行官都强调，让员工聚集在同一地点进行协作、产生协同效应至关重要。与此同时，在缩减居家办公的过程中引入的混合办公，也作为一种解决方案浮出水面。在利用技术提升效率的同时，通过办公室这一空间来建立关系、积累信任，为员工协作预留时间。

但值得注意的是，Murthy 总军医的相关指摘早在新冠疫情爆发前就已出现。他曾指出：“即便是在办公室工作，也不能保证实现有意义的连接。办公室里坐满了同事，甚至是开放式空间，但所有人都只是在盯着电脑屏幕。”

全球管理咨询公司埃森哲去年在包括美国、英国、中国在内的12个国家，对1100名高管和5000名员工开展问卷调查，询问“你是否与同事保持良好连接”。结果显示，10名在办公室工作的职场人中，就有4人回答“并非如此”。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对同一问题，混合办公人群中仅有36%给出“并非如此”的回答，而完全居家办公人群中这一比例更是只有22%。

这意味着，相较在办公室工作，有人反而在居家办公时更感到“连接良好”。关键不在于单纯把人聚集在同一空间，而在于为建立关系付出积极努力。

正如技术变革正在改变办公室中的人际关系一样，将居家办公作为主要工作制度的 Airbnb，每个季度都会安排大约一周时间举行线下社交活动。一些公司则通过报销聚餐费用等方式，建立起鼓励员工彼此建立关系的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