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歪曲罪一旦施行 将出现为期6个月的立法空白
若要追踪账户 侦查人员恐怕每天都得在金融机构排队
一线称“相当多侦查人员可能被当成犯罪分子”
在“法律歪曲罪”即将施行之际，警方内部对于侦查活动可能因此萎缩的忧虑声日益高涨。有人指出，该罪名的构成要件模糊，而且条款未考虑实务运作，可能使一线侦查人员暴露在受罚风险之中。
根据11日《亚洲经济》的采访综合情况，近期在警方内部网络Polnet等处，要求制定应对“法律歪曲罪”新设条款的呼声接连不断。所谓法律歪曲罪，是“司法改革三法”之一的刑法修正案（新设第123条之2）。其要旨是：法官、检察官、侦查机关等在侦查、起诉、审判过程中，如故意歪曲法律原理，将被处以10年以下有期徒刑及10年以下资格停止。
此前，Lee Jaemyung总统本月5日召开临时国务会议，表决通过了全部“司法改革三法”。其中，大法官增员自2028年起适用，但法律歪曲罪及审判请求制度的新设则自公布之时立即施行。
警方提出忧虑的，是刑法第123条之2第3项中“以暴行、胁迫、计略，或者以其他方法违法收集证据，或者明知不存在合法证据仍然认定犯罪事实”的条款。通过暴行、胁迫等方式收集证据的违法性十分明确，但由于存在“其他方法”这种概括性表述，连制度上已被认可的实务惯例也可能暴露在受罚风险之下。
为掌握犯罪资金流向而追踪账户的情形就是典型案例。依照刑事诉讼法，侦查机关原则上应出示并执行扣押搜查令的正本。然而在现实中，侦查人员很难在每次核查单个账户时，都亲自前往所有金融机构。在实务上，通常是通过传真发送“令状副本”，并从金融机构接收金融交易资料，令状正本则于事后另行出示。
这一实务惯例已获承认，近期警察侦查规则完成修订，预计将于今年9月28日施行。根据修订案第55条的规定，在以电子文书方式签发的令状被出示并执行时，可以通过计算机、移动通信终端等设备展示该电子文书的画面来执行。
问题在于，法律歪曲罪极有可能在数日内立即施行。一线侦查人员将在今后6个月内面临成为“法律歪曲罪处罚对象”的风险，或者在每次核查一份账户明细时，都不得不辗转各家金融机构。负责处理控告、举报案件的警方侦查工作极有可能因此受阻。
一名警察出身的律师表示：“在现实中，侦查机关通过传真发送令状的复制件，是基于金融机构的自发协助，只要日后出示载明嫌疑事实的令状正本，我认为就不存在问题。因为仅对筛选出的金融交易资料履行扣押程序，不能认定为意图规避令状主义原则。”他同时指出：“如果法律歪曲罪开始施行后，犯罪嫌疑人等把这一程序当作防御手段提出异议，侦查机关的手脚可能立即被束缚。”
事实上，清州地方法院刑事第22部近日在一宗以开设赌博场所罪起诉A某等9人的案件中，宣告被告人无罪。警方查明，A某等人涉嫌通过运营非法赌博网站，获取高达280亿韩元的赌博资金，但合议庭认为，在侦查过程中向金融机构、门户网站出示的扣押搜查令系通过传真发送的副本等，存在问题。一名警方相关人士忧虑称：“目前不过是有罪的被告人获得无罪判决就此了结，但今后，大量一线侦查人员都有可能被当成犯罪分子。”
刑法第123条之2第1项也被视为另一项忧虑因素。该条款指向“适用不具备适用要件的法律，或者不适用应当适用的法律”的情形，并附加但书称，“在合理范围内进行的裁量性判断不在此列”。由于“合理范围”和“裁量性判断”的标准模糊，有意见指出，侦查人员可能同时受到告发人和被告发人双方的压力。
在一线，预计专门负责控告、举报案件的“侦查科综合侦查组”将承受最大负担。一名侦查人员吐露称：“在各种控告、举报纷飞的综合侦查组案件中，超过一半最终以不移送处理结案，那么裁量性判断究竟应按什么标准来解释？如果将嫌疑不明的案件移送，可能会遭到被告发人攻击；若作出不移送决定，则可能招致告发人怀恨在心，转而攻击侦查人员。”
一名警方相关人士表示：“不仅一线侦查人员可能面临受罚风险，而且负责调查法律歪曲罪的究竟是哪一家查处机关，目前也尚未确定，令人担心出现‘踢皮球’现象。如果任由法案照此施行，极有可能只会不断衍生副作用，因此警方也必须像司法部门一样，尽快制定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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