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不再有能推动经济发展的战争

by Park Pyunghee

Published 13 Feb.2026 13:17(KST)

为筹集英国战争资金设立英国中央银行（BOE）
意大利出现积累巨额财富的军人阶层
推动文化与艺术的文艺复兴绽放

工业革命之后列强发动战争
破坏力增强致一切资源锐减

世界上最古老的中央银行是英国中央银行（BOE）。它于1694年在英国与“太阳王”路易十四统治下的法国交战期间成立。当时英国国王威廉三世为筹措巨额战争经费，向金融界人士大量借款，并以此为代价，允许设立英国中央银行并赋予其银行特权。随着以英国中央银行为中心的国家信用体系得以构建，英国能够稳定筹集战争资金，并成功遏制了法国的扩张。

《看不见的战争与金钱的历史》的作者Duncan Weldon将国家定义为“成功地执行战争的集团在发展过程中形成的结果”。在这本通过战争来考察人类历史的著作中，Weldon从经济学视角理解战争，提出了“激励（incentives）”和“制度（institutions）”这两个概念。激励通常指经济报酬，制度则是指为高效执行战争而发展、整备起来的税收、金融与行政能力。英国中央银行可以说是为提高战争效率而建立的制度的典型例子。

可以说，人类的历史就是战争的历史。以曾是欧洲主要列强的英国、西班牙、法国、奥地利、俄罗斯和奥斯曼帝国中至少有一国参战的战争为标准来衡量，16世纪的欧洲在100年中有95年处于战争之中；17世纪为94年，18世纪则有78年在打仗。战争几乎成为日常。在此之前的战争，在经济上甚至可以说具有某种“战神玛尔斯的馈赠”的一面。18世纪之前的世界资源匮乏，人口一旦增加，个人生活水平往往呈下降趋势。战争夺走大量生命后，幸存者可以享有更多资源。此外，这一时期的战争虽然造成人员伤亡，但对资本、牲畜、建筑等经济基础的破坏在许多情况下相对有限。

Weldon还将区分中世纪与近代的分水岭——文艺复兴，解读为战争的产物。中世纪的意大利由威尼斯、米兰、佛罗伦萨、教皇国和那不勒斯五大强国，以及众多小国、公国和城邦交织而成。战争不断，但与其说是大规模会战，不如说更多是将对手逼入绝境后迫其投降。在这一过程中，积累起巨额财富的军人阶层出现了，而他们对文化与艺术进行投资，据Weldon称，正是由此得以在意大利开启文艺复兴。

进入19世纪后，战争的样态发生了变化。18世纪的工业革命大幅扩展了资源动员能力，制度进一步高度化，使国家具备了大规模、持续性发动战争的基础。20世纪以来，欧洲主要列强参与战争的累计时间虽缩短至53年，但战争的破坏力却成倍放大。战争不仅夺走无数生命，还摧毁资本、机器、建筑等各类资源，使幸存者也更加贫困。经济报酬的激励消失了，凡是懂得理性思考的人都已无法对战争抱有欢迎之意。

尽管如此，人类仍经历了两次世界大战和越南战争，进入21世纪后，俄罗斯又入侵了乌克兰。Weldon指出，在经济激励已经消失的情况下，这类战争之所以仍然爆发，是因为误判。也就是说，选择战争的一方过高估计了自身的资源动员能力和取胜可能性。Weldon最后指出，在当今时代，无论从理性还是从经济角度，战争都难以被正当化，但人类从来并非总是理性的，他以此针砭这种愚蠢，为全书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