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业脉动]药价政策须从国民健康与产业未来视角重构
药价政策不是简单的定价问题
应摆脱将其视为“削减财政支出手段”的观念
政府正在推进的药价制度改革方案令人忧虑。该方案计划将国产专科药品(仿制药)的药价最多下调25.3%。药价下降,短期内可以改善健康保险财政状况,减轻国民负担。但从背后影响来看,这项政策可能会熄灭制药生物产业的增长引擎,动摇保障国民能够及时、稳定使用所需药品的根基,因此必须慎之又慎。
药价政策绝不仅仅是“把药价定在多少”的问题,而是与药品供应以及由此衍生的国民健康直接相连的问题。如果本国制药企业摇摇欲坠,最终药品的开发、生产和供应就只能依赖海外制药企业。国民对药品的可及性,归根结底是建立在本国制药产业这一基础之上的。
国内上市制药企业将销售额的12%投入到研究开发(R&D)。考虑到这些企业的营业利润率在10%左右,这意味着它们投入到研发的资金比通过药品业务获得的利润还要多。其结果是已经开发出41个新药,用于新药开发的候选物质数量在全球范围内仅次于美国和中国,位居第三。
药价下调,损害制药生物产业增长动力
这些成果正在国内外市场逐步显现,我们判断,当前正处于韩国迈向制药生物强国的黄金时期。然而,一旦实施高达约25%的大规模药价下调,研发和设备投资萎缩、就业减少等,产业整体的增长动力减弱将是不言而喻的。
我国自1999年以来已实施十余次药价下调,而一旦药价降下来就不会再上调,因此其效果具有持续性。根据一项研究,自1999年以来累计节省财政支出规模约为63万亿韩元,相当于一年药品费用的2.46倍。健康保险总医疗给付费用中,药品费用占比从2007年的29.5%降至2023年的23.9%。
相反,政府在2007年制定药价政策时以之为目标的台湾,其药品费用占比在同一时期却从24.0%上升到27.3%。这从侧面印证了政府在节省保险财政方面取得了相当成功。在这一过程中,制药产业也一直在忍耐并作出贡献,但目前余力已极为有限。100家传统制药公司的营业利润率仅为4.8%,净利润只有3%。
政策影响是否经过充分分析评估令人质疑
这种政策对产业结构、研发能力以及药品供应稳定性究竟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尚未进行充分的综合评估。在未检视政策效果与副作用、也缺乏长期路线图的情况下,再次推进药价下调,从政策公信力和可持续性角度看都并不妥当。
海外研究显示,当制药企业利润减少1%时,研发投资将减少1.5%。这表明药价下调不仅仅意味着企业利润减少,更会直接导致未来治疗技术和新药开发能力的削弱。也就是说,今天的药价政策可能会限制明天国民健康的选择空间。
以新冠肺炎疫情为分水岭,制药生物产业已经成为国家卫生安全的核心基础。全球范围内,药品自给率达到70%的国家并不多,而我国正是其中之一,得益于此,我们才能较为从容地战胜新冠肺炎这一全球公共卫生危机。我想强调的是,韩国制药企业扎实的药品生产体系正处在这一过程的中心位置。
药价过低,可能引发药品短缺
我国同样正在经历药品供需不稳问题的扩散。过去6年间,共发生了147起药品供应中断案例,主要原因是由于药价偏低导致的盈利性恶化。原料药自给率徘徊在30%左右,尤其是青霉素原料自给率为0%,头孢类抗生素不足30%。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对经济性较差的专科药品或国家必需药品进一步下调药价,将无法避免供应链不稳和药品短缺局面。政府政策的目的在于实现公共利益,以节省财政为目标的药价下调不可能成为最高价值追求,这就是原因所在。
药价政策亟需范式转变。必须跳出将药价视为节省财政支出的工具这一视角,同时将其作为支撑国民健康的物质基础,以及为经济注入活力的未来战略产业——制药生物产业——实现可持续发展的关键因素一并加以考量。
健康保险财政的稳健性与产业竞争力并非对立目标。只有产业健康发展,才能守护国民健康。当下所需的不是一刀切的药品降价,而是既维护国民健康又保障产业未来的平衡药价政策。衷心期望政府能够从更加宏观的视角重新设计药价政策。
Noh Yeonhong 韩国制药生物协会 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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