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stagram]那么“凝固汽油弹女孩”是谁拍的？
声称以科学分析处理越战摄影争议，
但情境与判断往往源于成见多于事实
随着关于越战代表性与象征性照片的纪录片《Stringer：那张照片是谁拍的？》在Netflix上线，围绕拍摄者的争议进入了新阶段。讲的是那张被称为“凝固汽油弹女孩”的照片。本篇文章包含对影片内容的剧透，但这些剧透大致可以预想，并非本文核心。影片通过对影像与照片的分析以及相关人士的证言，指出这张照片的拍摄者并非美联社（AP）摄影记者Nick Ut。许多观众在观看后，对这一主张表示认可。片方找到了那位自称拍下这张照片、且当时的越南同行也作证的摄影师。
今年年初，当世界新闻摄影（World Press Photo，WPP）撤回了对这张照片拍摄者的署名标注时，许多摄影师强烈反对并加以批评。他们将此视为对Nick Ut的攻击——这位凭借该照片获得普利策奖和世界新闻摄影奖，并享受了摄影师一生中所能获得的最高荣誉的人。人们认为，如今才对一张拍摄于50多年前的照片提出这种主张，是对英雄叙事的反弹与出于嫉妒的质疑。大量人士在尚未观看这部纪录片之前，就已经卷入了争论。
根据影片所述，当时作为自由供稿人的Nguyen Thanh Nguyen将拍摄好的底片交给了美联社，南亚地区摄影负责人Horst Faas决定以AP所属摄影师Nick Ut的名义发稿。纪录片从按照他指示，将拍摄者名字写成“Ut”的编辑Carl Robinson的说法出发。这可能是当时的惯例，也可能只是某位媒体权力人物的个人判断。Nguyen回忆称，在照片拍摄当天（1972年6月8日），他拿到了一张这张照片的放大照片和20美元作为稿酬，然后就去喝酒了。那张放大照片后来被他保守的妻子撕毁了。
《Stringer》中的一幕。有人表示，当时在现场的另一位摄影师所拍照片中手持相机的人物，很可能就是该照片的拍摄者 Nguyen Thanh Nghe。Seven基金会提供
View original image纪录片通过Netflix被抛进大众的客厅后，局面出现了变化。虽有变化，但各方的主张与立场并未发生根本性转折。曾在现场的人、当时公司相关负责人、周边同事以及支持他们的人，都依据各自的记忆与情境推理提出主张。如果以成片的照片为基准回溯这张照片的原作者（拍摄者），那么此人必须在准确的时间出现在准确的位置，手持相机并对现场情况作出恰当反应。付出努力与具备实力固然重要，但未必是决定性因素。物理且客观的条件构成了合理推理的基础，但大多数人的判断更容易受到记忆、情境和成见的影响。目击同一事实的一百个人，会留下一百种不同的记忆。
美联社方面至今仍表示“没有找到更改照片拍摄者的理由”。只要一方不撤回主张，或没有更具决定性的证据出现，这场争论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两位当事人截然不同的过往与各自的遗憾，或许终将被岁月与争论掩埋。唯有那张照片依旧作为象征历史事实的场景巍然矗立，而当事人则会各自怀抱自己所知的真相，或自己所深信的真相，继续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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