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路散步] 如果孔子遇见了AI

Published 12 Sep.2025 11:40(KST)

Updated 12 Sep.2025 13:39(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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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生可畏（后生足以令人敬畏）”。

《论语》中的这句话，通常被用作尊重新生代之意。另一种视角则是经济社会层面的解读：与孔子所处的春秋时代的巨变有关——从青铜器向铁器时代转换的激荡期。用今天的话说，就是在类似产业革命的转折点上，对以新技术武装起来的后学们的赞叹。当然，孔子加了一个条件句：“四十、五十而无闻焉，不足畏也”。

如果孔子今天面对人工智能（AI）时代，会怎么说呢？或许会感叹道：“AI可畏”。令人好奇的是，他会在后面加上怎样的条件句。就像他曾将“先生”与“后生”对照一样，他或许也会把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与人类智能（Human Intellectual）对照起来。可以想象，他大概会说：“AI固然卓越，足以令人赞叹，但（工具终究只是工具）若不能连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把握事情的整体脉络，便无须对其心生畏惧”。

如果说“人工”中的“工”字，字面上就是“工具”，那么“人间”的“间”字，焦点则在于“关系与脉络”。人类智能与人工智能的差异，不在速度，而在“脉络”。AI很快，可以在瞬间给出数以千计的选项，会告诉你可以走哪些路径，但设定当前出发点与未来目的地，在“更快的路”和“更正的路”之间作出最终选择的，终究还是人。最近，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一名学生开发了一款在入职面试中协助作弊的AI应用程序“Cluely”，引发争议。他声称，自己利用这款能即时生成面试问题答案的“违规录用辅助工具”，通过了一家大型信息技术企业的技术面试。不久之后，同校的其他学生又开发出了用于阻止作弊的检测解决方案“Truely”。一方在寻找规避规则的偏门之路，另一方则在为坚守规则打造监视之路。

上述以AI的“伦理性”压制AI“非伦理性”的事件，给人的启示是：“AI提供的是‘可能性’，而不是‘方向性’。”接下来的研究则显示了脉络的重要性。人们信任AI的客观性，偏好由AI给出的正面反馈；但对于负面反馈，却因为“不知道黑箱里有什么”而心存不信。这是因为人们认为，有必要通过解释脉络和来龙去脉的过程。

AI的推进既无法阻挡，也难以与之对抗，只能选择与其协作。越是在这样的时代，就越需要“GPS式的智能”。如果说我可以把GPT另作“Grand Productivity Tool”（宏大生产力工具），那么也想把GPS另作“Grounded Purpose–Perspective taking–Stewardship”（扎根的目的–换位的视角–负责的管理）的缩写。第一是G，即“Grounded Purpose”（扎根的目的）。路有千条，为何是这条？标准与目的必须由人来设定，要深深扎根于组织使命、客户价值与共同体哲学之中，确立“意义优先于速度”的衡量标准。第二是P，即“Perspective taking”（换位视角）。AI会解读数据，却读不懂脉络。感知情绪与动态，并由此把“1+1”变成“10”的协同效应，是人类的职责。第三是S，即“Stewardship”（负责任的管理）。正如前文所见，AI的确很快，却缺乏道德判断力。领导者一方面要以数据为依据，另一方面必须配备伦理与正义的过滤器。在人与技术之间取得平衡的，不是人工智能，而是人类智能。未来，或者说此时此刻，我们的GPS正指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