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MP专栏]在北京收获“外交胜利”的Kim Jong-un

Published 11 Sep.2025 11:02(KST)

Updated 24 Oct.2025 15:5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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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10多年里，“金正恩”这一名字一直被视为孤立且经济困难的“流氓国家”的代名词。尽管拥有核武器，朝鲜长期以来在国际社会中被边缘化、遭到冷遇。然而，如今这种认知已发生根本性改变。

本月3日，在中国抗战胜利纪念日阅兵式上，朝鲜国务委员长 Kim Jong-un 与俄罗斯总统 Vladimir Putin、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并肩而立，并分别与两国举行首脑会谈，这一举动远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外交活动，而是引发朝鲜国际地位板块移动的事件。本次阅兵式是三国元首时隔66年后首次同场亮相，也是 Kim 委员长首次与多位世界领导人同台的舞台。朝中社强调，Kim 委员长“与各国元首和国际组织领导人一同合影”。

Kim 委员长从国际社会的“被孤立者”转变为颇具影响力的全球参与者，对朝鲜而言是巨大的外交成果。就在10年前的2015年，站在习近平主席身边的并非朝鲜领导人，而是韩国总统 Park Geun-hye。当时，Park 总统正与中国构建紧密关系，而朝鲜则在国际制裁之下举步维艰。

尽管在2011年继承了绝对权力，Kim 委员长在执政初期既未能提升朝鲜的国际地位，也未能摆脱外交枷锁。他的核试与强硬言辞只招致全球谴责，却未能带来与国际社会的实质性交流。

Kim 委员长的首个外交突破口出现在2018年，这在很大程度上得益于时任韩国总统 Moon Jae-in 的努力。通过 Moon 总统的斡旋，Kim 委员长作为朝鲜领导人，首次成功与美国总统面对面会谈。随后在2018年至2019年间与美国总统 Donald Trump 连续举行的首脑会谈，从根本上改变了 Kim 委员长的国际形象。他不再只是“流氓独裁者”，而是开始塑造一个在国际社会获得一定承认的形象。

对 Kim 委员长而言，决定性机遇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方向——2022年2月俄罗斯对乌克兰的入侵。由于新冠疫情防控，朝鲜关闭了国境；在美国总统 Joe Biden 政府和韩国 Yoon Suk-yeol 政府上台之后，与华盛顿特区和首尔的外交渠道也几乎冻结。在此背景下，由 Putin 总统发动的战争成为 Kim 委员长的战略突破口。

在西方制裁下被孤立的俄罗斯迫切需要能够提供实际支援的盟友。而长期在国际孤立中求生的朝鲜，迅速成为俄罗斯的关键伙伴。两国在贸易、旅游，尤其是军事合作方面携手加深关系。这种合作为朝鲜带来经济利益，但 Kim 委员长在2024年6月取得的成果远不止于此——俄罗斯与朝鲜恢复了相互防御条约。俄罗斯给予朝鲜的安全保障，清晰地表明 Kim 委员长及朝鲜的地位正在提升。如今，Kim 委员长背后倚仗的不再是一个，而是两个大国的支持。

许多人曾将这一切视为单纯的“秀肌肉”，但 Kim 委员长用行动证明了对新盟友关系的认真态度。几年前还难以想象的朝鲜军队海外派兵，如今已成为现实。朝鲜士兵与俄军一同被投入乌克兰前线，这意味着朝鲜军队已踏上欧洲土地。这不仅是对俄罗斯的支援，更是在事实上参与与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对立的战斗。

其影响力绝不能低估。过去，朝鲜的挑衅往往止步于威胁性言论或导弹试射，随后便是国际社会的谴责与制裁这一套“标准流程”的重复。但这一次情况不同，朝鲜选择的不是威胁，而是实质性行动。

在国内，Kim 委员长也维持着强有力的领导者形象。尤其是在高度争议的海外派兵问题上，他出人意料地采取了相对透明的处理方式，引发关注。他公开会见阵亡士兵的遗属，向其表示慰问。这些精心设计的场景同时追求两大效果：在内部强化“关心人民的领导者”形象，在对外则展现强硬与决断力。

尽管西方持续执着地要求无核化，Kim 委员长却丝毫没有退让迹象。在上周于北京举行的与 Putin 总统的首脑会谈中，他表示，朝鲜将忠实履行与俄罗斯签署的条约，并将在今后把这一条约视为“兄弟般的义务”。与习近平主席和 Putin 总统同台亮相的北京舞台，是 Kim 委员长战略布局结出果实的时刻。国际社会已无法再仅仅把他视作一个微不足道的流氓国家领导人。

将莫斯科和北京与平壤捆绑在一起的相互防御条约，意味着任何围绕朝鲜的军事冲突都有可能演变为两大国直接介入的全球对立。考虑到美国对朝鲜半岛防卫的承诺，这种情景如今不再只是理论假设，而是切实逼近的现实威胁。

上周在中国发生的一系列事件，鲜明地展示了国际秩序正在以多么迅速的速度发生变化。通过朝中俄三国的合作格局，这三国正不仅在亚洲，而且在更广泛范围内正面挑战西方的影响力。如果美国及其盟友希望维护朝鲜半岛稳定并避免全球性冲突，就必须把重启与 Kim 委员长的对话作为最优先任务。反之，如果任由 Kim 委员长不断扩张势力，其影响恐将超出地区安全范畴，动摇整个世界的安全。

朝鲜问题分析人士 Gabriela Ber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