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定“Plan B”的欧盟…结构性局限依旧[宣布结束WTO体制]⑤

by Kang Nahum

Published 13 Aug.2025 08:02(KST)

Updated 13 Aug.2025 12:5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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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刊载顺序

<1>上诉机构瘫痪已达7年……世界贸易早已进入“无法地带”
<2>承担全球98%贸易……解决争端并推动经济增长
<3>美国，从“核心设计者”到“秩序威胁者”
<4>撼动世界贸易组织的起点是中国……欧盟也是共犯
<5>制定“B计划”的欧盟……结构性局限依旧
<6>各自为战？合纵连横？去美国的全球化？……韩国的出路何在

路透社联合新闻提供

以欧洲联盟（EU）为中心，相当多的世界贸易组织（WTO）成员国在过去6年多时间里，尽管上诉机构职能处于停摆状态，仍在利用不仅是一审的争端解决小组（面板），还包括取代上诉机构（终审）的临时上诉仲裁制度——“多方临时上诉仲裁安排（Multi-Party Interim Appeal Arbitration Arrangement，MPIA）”。

作为临时上诉机构的MPIA，是为弥补现有世界贸易组织争端解决机制（Dispute Settlement Body，DSB）功能中止而设计的一种“B计划”性质的装置。但由于美国、印度等主要贸易国家未参与，外界普遍认为MPIA的实际效力存在明显局限。

欧盟于2020年4月与加拿大等国一道，以世界贸易组织内部多边仲裁协定的形式正式启动MPIA。根据世界贸易组织介绍，MPIA旨在解决现有争端案件在一审裁决后只要提出上诉就无法最终确定的问题。MPIA以世界贸易组织协定第25条（仲裁条款）为依据，并根据参与国之间的协议，代行上诉职能。

目前，MPIA参与方包括欧盟成员国在内，共有澳大利亚、加拿大、新加坡、新西兰、墨西哥、巴西等52个国家（如将欧盟视为1个国家，则为26个国家）加入。韩国并未参与其中。根据世界贸易组织秘书处资料（截至2024年3月），MPIA成员国在全球贸易中的占比约为30%。MPIA作为正式世界贸易组织体制的补充性手段，将在上诉机构恢复之前以临时方式维持运作。

MPIA的程序在很大程度上借鉴了世界贸易组织上诉机构的运作方式。以世界贸易组织规则及以往判例为基础，由3名仲裁员组成的仲裁小组对案件进行审理，其裁决具有约束力。但MPIA仅适用于参与国之间的争端，对与非成员国之间的争端不发生效力。

自成立以来，MPIA在部分争端案件中确实发挥了功能。2022年12月21日，首起MPIA成员国之间的仲裁协议达成。该案系欧盟与哥伦比亚之间有关冷冻薯条的争端最终裁决，在上诉提起后90日内，以一份39页的简短报告代替判决，被评价为弥补了既有制度的缺陷。这被视为若上诉机构正常运转本应由其履行的职能由MPIA所替代的典型案例。除此之外，原本未参与MPIA的土耳其在欧盟这一MPIA成员国的起诉下，根据世界贸易组织争端解决程序（Dispute Settlement Understanding，DSU）第25条，缔结了尊重MPIA原则的仲裁协议，并向争端解决机构（DSB）通报将履行仲裁裁决的意向。

然而，MPIA的结构性局限也十分明显。首先，美国、印度、巴西等主要贸易大国并未参与。布鲁金斯学会在去年5月发布的相关报告中指出，“世界贸易争端中的相当一部分仍然滞留在MPIA之外，处于无法解决的状态”。从世界贸易组织统计数据来看，截至2024年，全部世界贸易组织争端案件中约65%并非MPIA成员国之间的争端，因此无法通过MPIA加以解决。

尤其是美国，对MPIA始终持极为否定的立场。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United States Trade Representative，USTR）在2023年年度报告中称，“MPIA不过是回避世界贸易组织结构性问题的权宜之计”，“真正的解决方案是对上诉机构进行根本性改革”。美国以上诉机构屡次作出违反世界贸易组织规则的裁决为由，反对简单恢复该机构。因此，无论MPIA如何运作，在与美国的争端中仍然无法作出最终裁决的状况持续存在。

这一局面更加凸显了MPIA的结构性局限。MPIA固然是弥补上诉机构空白的有用临时工具，但并非根本替代方案。在美国、印度、巴西等关键贸易国家缺位的情况下，外界普遍认为，其难以真正恢复全球贸易规则的约束力。

更为根本的问题在于，上诉机构的恢复本身就并不容易。美国主张，仅靠简单补充人手或修改程序无法解决上诉机构的问题。尤其是美国要求防止世界贸易组织法官滥用权力、严格遵守裁决期限（执行90日规定）、废除构建超国家层级判例的惯例等。然而包括欧盟在内的多数成员国认为，美国的这些要求过于苛刻，相关谈判已陷入僵局。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IMF）和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也在警告，世界贸易组织功能缺失对世界经济带来的负面影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2024年《世界经济展望》（World Economic Outlook，WEO）中分析称，“贸易规则不确定性的加剧会导致投资放缓和供应链扭曲，从而使全球经济增速降低0.4个百分点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