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聚焦]特朗普想撤换鲍威尔…鲍威尔坚守职位

by Kim Minyoung

Published 01 Jul.2025 08:33(KST)

Updated 01 Jul.2025 14:51(KST)

open/close

美国总统与美联储主席利率之争再燃
政治风波升级撼动经济

美国总统Trump与美国联邦储备制度（Fed）主席Jerome Powell围绕利率的对立正进一步激化。继第一任政府时期已就降息问题发生冲突之后，一边是要求降息的Trump总统，一边是强调货币政策独立性的Powell主席，如今再度上演“利率战争”。

“Trump公开抨击Powell，把货币政策变成了政治武器，这加剧了人们的担忧，即作为经济公信力核心的联邦储备制度独立性正受到威胁。”正如英国《金融时报》（FT）所指出的，Trump总统与Powell主席之间的利率之争，并非单纯的个人矛盾，而是检验政治与经济平衡的一块试金石。原因在于，一旦Fed的独立性被破坏、货币政策沦为政治工具，市场的可预测性将下降，资产市场也势必出现动荡。

“提振景气” vs “稳定物价”…自第一任起反复上演的利率攻防战

◇“提振景气” vs “稳定物价”… 自第一任起反复上演的利率攻防战＝Trump总统与Powell主席之间的利率矛盾，这次并非首次。此前，Trump总统在第一任执政期间的2017年11月任命Powell为Fed主席时，曾期待他会支持自己的经济政策。然而，Powell主席对Trump总统提出的降息要求反应冷淡，Trump总统对此强烈不满，两人关系随之恶化。即便Trump总统一再催促降息，Powell主席仍因担忧经济过热及资产市场泡沫，坚持采取谨慎的政策步伐。

一心优先考虑“提振景气”的Trump总统，与把“稳定物价”视为最重要任务的Powell主席，注定难以避免碰撞。愤怒的Trump总统曾对Powell主席爆粗口，称其为“笨蛋”，并表示“美国经济唯一的问题就是Fed”，甚至暗示要将其解职。不过，由于Fed主席在任期内不能因政治理由被解职，这一设想最终未能实现。在美国历史上，直接向自己任命的Fed主席施压要求其辞职的总统，至今只有Trump一人。

Trump重启“施压Powell”…甚至传出提前提名继任者的说法

在成功连任第二任期后，Trump总统自今年以来再次强烈呼吁降息，矛头直指Powell主席。由于Trump政府的高关税政策导致经济不确定性扩大，他试图通过货币政策来对冲这一影响。于Biden政府时期的2022年成功连任的Powell主席，在今年1月Trump第二任政府启动后，直到上个月为止已连续4次维持利率不变。

Trump总统从年初起就一再施压要求降息，并公开批评称：“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还在犹豫不决。”但Powell主席回避了正面回应，坚持谨慎立场，表示“经济指标总体积极，但必须充分确认物价和就业走势，应当避免过早降息”。

进入2月后，Trump总统进一步提高批评调门，直言“Powell是我见过最糟糕的人，正在毁掉美国经济”。对此，Powell主席则回应称，“物价涨幅放缓固然值得欢迎，但我们正密切关注关税等新的风险因素”，强调货币政策的独立性。

今年3月，对Powell主席的降息施压仍在持续。Trump总统表示：“如果Powell不行，我就亲自挑一个会降息的人来做主席。”毫不掩饰要直接干预人事任命的意图。对此，Powell主席回应称，“政策调整必须以明确的数据为依据，资产市场稳定与实体经济之间的平衡同样重要”。

随后，当Trump总统声称“要不是我当总统，Fed早就已经加息两三次了”，暗示是自己阻止了加息时，Powell主席划清界限表示：“无论总统怎么说，我们只会专注于物价稳定和最大就业这两个法律赋予的目标。”

在接连不断的降息压力下，Powell主席仍然纹丝不动，Trump总统于是放话称将提前提名Powell的继任者，进一步加大对其施压。《华尔街日报》（WSJ）上月25日报道称，Trump总统正在考虑不等到Powell主席任期在2026年届满，最快于今年9～10月就提前公布继任主席人选的方案。被视为主要候选人的包括前Fed理事Kevin Warsh、白宫国家经济委员会主任Kevin Hassett以及财政部长Scott Bessent等。Bessent部长更是进一步提出，要预先指定一名“影子（预备）Fed主席”，以提前向市场指明方向，并在官方媒体上公开了这一构想。

路透社报道称，一些分析人士提出担忧，如果提前被点名的继任者事实上扮演“影子Fed主席”的角色，一旦通货膨胀再度升温，货币政策将难以及时作出适当应对。《华尔街日报》（WSJ）也指出，市场专家担心，若提前提名的继任者事实上成为“影子Fed主席”，Powell的政策决策权威可能被削弱，而在通胀再度抬头时，这种政治干预将削弱市场对通胀控制的信任度。

Trump“撼动Fed”…美元价值跌至三年来最低

Trump总统的“提前提名说”在市场上被解读为“Fed最终将不得不降息”的信号，并立即引发美元走弱。反映美元对欧元、日元等6种主要货币汇率的美元指数在上月25日一度跌至97点水平，创下自2022年以来的最低纪录。美元指数今年以来已下跌约10%。

分析认为，这源于市场对基准利率下调预期的升温。彭博社评论称：“Trump打算提前任命下一任主席，被视为加强政治控制、而非维护Fed独立性的信号，这进一步推高了市场对提前降息的预期。”

根据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hicago Mercantile Exchange，CME）的FedWatch工具，利率期货市场目前将本月降息的可能性反映为20%，较一周前的18.6%略有上升。到9月前降息的概率则高达75.9%，显示市场对降息的预期明显增强。

在《华尔街日报》（WSJ）报道引发美元走软的背景下，白宫于次日、也就是同月26日出面澄清称，继任人选的决定并非迫在眉睫。《金融时报》（FT）报道援引白宫表态称：“总统有权改变主意，但这并不意味着Fed主席提名决定已迫在眉睫”，“总统在下一任Fed主席人选方面拥有许多优秀的选择”。

独立性与公信力之争令资产市场走势分化：“一旦失去信任，资金就会外流”

两人之间的神经战，已不再是单纯的意见分歧，而是演变为围绕Fed独立性与政策公信力的争论，并进一步对资产市场产生实质性影响，成为“政治撼动经济”的一大案例。《华尔街日报》（WSJ）指出：“归根结底，这场Powell与Trump之间的冲突，并非只是关于利率方向的争论，而是再次把Fed独立性和货币政策政治中立性这两大美国金融体系的核心原则推上了考验台。”

舆论担忧，一旦市场对Fed政策方向的信任动摇，可能引发外国投资资金外流，并加剧债券市场的不稳定性。

FP Markets首席策略师Aaron Hill警告称：“如果市场普遍认为Trump试图任命一位符合其政治目的的主席，那么Fed引以为傲的‘非政治性’这一核心资产就可能被摧毁。”事实上，20世纪70年代总统Richard Nixon曾向Fed施压要求维持低利率，最终导致通货膨胀飙升，留下前车之鉴。

专家们普遍认为，此次事态不仅仅是一次人事纠纷，更是货币政策政治化的危险信号。因为一旦Trump总统的施压变为现实、Fed独立性被削弱，未来市场势必会对政策决定的客观性与可预测性产生质疑。

耶鲁大学财政政策研究所教授Kevin Wallace指出：“如果利率决策不再依据经济指标，而是随着总统的政治需要而变化，那么美国将不可能继续维持其作为全球基准利率国家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