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注意力消失，只剩刺激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30 May.2025 15:23(KST)

Chris Hayes“静默来电”
智能手机最大问题是“注意力下降”
现代人难以忍受的无聊，沉迷刺激的社会
限制智能手机使用，通过“常识转变”即可实现

在人类历史上，每当新技术或新媒介出现，人们对其负面影响的担忧之声就从未间断，杂志和漫画也不例外。1907年，美国有人批评杂志“人们静静地围坐在篝火旁，各自把头埋在自己喜欢的杂志里”，担心杂志会妨碍家庭成员之间传统的交流。漫画同样如此。20世纪50年代，美国在围绕漫画的道德恐慌中，甚至召开了高层听证会。这与当今关于智能手机有害性的争论一脉相承。

身为美国MSNBC新闻主播兼畅销书作家的作者指出，智能手机的危害远比以往媒介表现得更加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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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大的问题是“注意力下降”。作者将注意力定义为：“在可能同时存在的多个对象或思维流中，选择其中一个，并在心中清晰而鲜明地占有它……注意力意味着为了更有效地应对其他事物，而从某个事物上稍微退后一步。”注意力的特点，是在专注于某一对象时屏蔽对其他事物的关注，因此作者担忧，注意力的下降会导致人与他人及社会之间的交流出现严重断裂。作者指出，在电视刚出现时，邻里间往往会聚到有电视的家庭一起收看，而智能手机的出现却切断了连个人之间的关系。

智能手机带来的另一问题，是降低了“无聊的临界点”。在厄瓜多尔东北部亚马孙丛林中生活的科潘族所使用的阿英格语中，根本不存在“无聊”这个词。语言会反映人们对情绪或情境的认知，从这一点看，他们似乎并不觉得什么都不做是一件难熬的事。他们所说的“什么都不做”，是指坐在地上或椅子上，或者躺在吊床上发呆打发时间的状态。

相反，现代人却很难忍受无聊，甚至宁愿接受负面刺激，也不愿忍受无聊。2014年，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心理学研究团队让实验参与者在单人房内独自待上15分钟，然后问他们“要不要体验一下电击？”。结果显示，在18名参与者中，有12人（67%）选择了电击，其中一人竟然对自己施加了多达190次电击。

智能手机的出现，让人们随时随地都能接触到自己想要的内容，从而进一步削弱了我们维持注意力的能力。以往的电视、广播、电招牌等只能在特定时间和地点接触，而智能手机几乎没有时空限制。由此，“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后，试图开采并出售我们注意力的人们，为了增加商品供给而不断努力”，结果是注意力的范围虽然扩大了，但在质量上却下降了。

科技企业被视为这种注意力侵蚀的典型主体。苹果公司斥资约200亿美元推出了Vision Pro头显，将沉浸式技术叠加到智能手机之上，试图让用户把更多注意力集中在自家服务上。这类技术的发展甚至破坏了人体生物节律。“凡是深夜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难以入睡的人，都很清楚注意力‘开采者’是如何成功夺走我们的睡眠的。”

围绕注意力展开的过度竞争也演变成社会问题，因为虚假信息往往比真相更容易吸引注意。作者以1835年美国《太阳报》（The Sun）刊登的“月球上生活着半人半蝙蝠的生物，以及独角兽和类似海狸的动物”的报道为例，介绍了假新闻吸引大众关注的案例。

Elon Musk和Donald Trump也被提及为攫取注意力的负面案例。Musk以440亿美元收购了X（原推特），即便因此蒙受约300亿美元的损失，也要吸引全世界的目光。对此，他表示：“我会说我想说的话，如果因此赔钱，那也没办法。”他因带有种族歧视或不道德的帖子而频频成为争议中心。作者则将Trump指认为“就像赤身裸体在街区里奔跑……一方面引发厌恶感，却又同时强烈吸引目光”的人物。

与这种潮流对抗的运动也一直存在。1979年索尼推出随身听时，就曾有人批评“随身听在使用者与外部世界之间形成了一个孤立的注意力力场”。CBS唱片公司的一位高管警告称：“人与人相见的时代结束了。这就像毒品一样。戴上随身听，世界就消失了。”实际上，美国新泽西州曾制定禁止使用随身听的法律，并一直沿用到2016年。到了智能手机日常化的今天，人们通过坚持阅读纸质书、限制子女使用屏幕、或者使用只提供基本功能的“傻瓜手机”等方式继续进行抵抗。

作者从过去寻找解决问题的线索。他提醒人们，19世纪禁止童工和限制总工作时间在当时也被认为难以强制推行，但最终通过社会共识和监管，已成为常识。虽然因为涉及言论自由而难以强制，但作者认为，通过类似的“常识转换”，限制智能手机使用时间同样是可能的。即便现在看上去不切实际，但正是因为智能手机引发的注意力缺失问题十分严重，这种问题意识才得以被提出，这也表明，这是当今社会所面临的一场严重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