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精英统治的大韩（民）国”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16 May.2025 14:19(KST)

Updated 02 Jun.2025 15:3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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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炳卨《没有公民的民主主义》：特权阶层掌控决策权的韩国，总统独断缺乏法律制衡，尹弹劾主导者非国民而是司法机构，代议民主主义困境与局限暴露

在以鲜血实现民主化的21世纪韩国社会，随着2025年12月3日发布非常戒严令，韩国民主主义所遭遇的危机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没有人预料到，在韩国社会，总统宣布戒严会引发如此严重的混乱。

上个月4日，在首尔锺路区宪法法院大审判庭举行尹锡悦总统弹劾审判宣判。联合新闻提供

作者、长期研究韩国近现代史的首尔大学国文系教授 Jeong Byeongseol 指出：“我们总说近代民主主义的基础在于三权分立，但韩国法律并未具体规定如何制衡总统的一意孤行。”他担忧地表示，韩国赋予总统个人的权力之大，已经到了出现“帝王式总统”一词的程度。

总统 Yoon Sukyeol 在12·3非常戒严令发布后被宪法法院弹劾。宪法法院在弹劾决定书中判断，这一行为“明显违背代议民主主义和权力分立原则，侵害了作为国民代表的国会议员的审议和表决权等宪法赋予的权力”。宪法法院发挥了制衡作用，这一点具有积极意义，但 Jeong 教授评价称，弹劾的主体并非国民而是司法部门，这暴露出韩国民主主义的落后性。他还批评朴槿惠前总统遭弹劾时，市民不得不举着烛光走上街头的情形，称那是“明明国家的主人是国民，却仍像朝鲜时代那样不得不请愿和呼吁的现实”。

他将韩国社会界定为“精英统治的国家”。表面上具备民主制度，但在实质上，掌握决策权的并非市民，而是特权精英。他诊断称：“虽然采纳了代议制，但由于选举制度和政党结构存在问题，市民的声音并未能在主要议题中得到有效反映。”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否定民主主义本身。他强调说：“民主主义是一种让市民成为共同体支配者的政治体制，尽管并不完美，但却是我们可以追求的最优体制。”他的解释是，尽管民主主义存在决策过程复杂、多数的暴政、专业性不足等局限，但并不存在可以取而代之的合适体制来替代民主主义理想。

Jeong 教授并未全盘否定代议制，但认为有必要转向一种能够保障市民直接参与和意志得到反映的结构。他以古代雅典通过抽签选拔行政官和法官为例，指出将核心权力垄断在少数专家手中的体制存在风险。他表示：“雅典人担心，如果把全部权力交给某个有才能的个人，他最终可能会为私利服务，这一判断至今仍然有效。”

他尤其主张应重视市民对审判的参与。他赞同200年前研究民主主义的 Tocqueville 的观点——“一个社会的真正主人，是审判犯罪者的人”，并评价说，普通市民在对某件事情作出最终判断的过程中参与度越高，该国的民主主义就越成熟。但他指出，在 Syngman Rhee 政府时期仅用20天草拟的宪法中，并未充分设立国民参与条款。

海外案例同样值得关注。根据书中内容，美国并未在法律中明示法官的资格。尽管实际上多由拥有律师资格证的人担任，但其立法意图在于防止司法机构只由特权阶层构成。此外，美国法院高级职务中超过90%为选举产生。在重罪案件中，必须由陪审员参与并介入有罪或无罪的裁决。检察官的任命与惩戒程序也由市民主导进行。

日本同样在运行市民参与制度。自2009年起，赋予市民参与起诉的检察审查会决定以拘束力，并在实施次年取得了直接起诉由检方作出不起诉决定的日本民主党前干事长 Ozawa Ichiro 的成果。目前，日本国内将其视为应对贿赂犯罪和职权滥用的有效制度。此外，在审理重大犯罪的9人合议庭中，必须包含6名市民审判员。该制度获得了良好评价，一名参与审判的市民表示：“这是我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什么是市民。我开始认为，市民并非只是自然存在，而是通过参与被塑造出来的。”

Jeong 教授还提到，国内现行的事实陈述名誉毁损罪，以及获得超过80%国民赞成却被“少数专家的不民主决定”所阻碍的协助尊严死亡法等事例，强调说：“固然应当倾听专家的意见并充分加以考虑，但绝不能让专家垄断判断权。”

也有部分意见担忧，非专业人士的参与会损害专业性和效率。对此，他反问道：“在市民法官因为生疏而作出错误判断，和专业法官明知故犯地作出错误判断之间，哪一种会给共同体带来更大的祸害？”并打比方称：“以专业性为借口把市民排除在司法领域之外，就像一家公司既不打算招聘并培养新人，又在没有任何有经验员工的情况下，只坚持要招聘有经验者一样。”

Jeong 教授在明确指出代议制和直接民主制的局限的同时，通过海外案例有说服力地提出了现实可行的替代方案和制度改进方向。他不偏向特定意识形态，而是聚焦于民主主义体制的本质与可能性，这种论述在当前混乱的政局之中提供了及时的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