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聆听听不见的贝多芬：如命运般的人生与音乐

by Park Pyunghee

Published 11 Apr.2025 15:08(KST)

莫扎特（1756~1791）被认为是古典音乐史上最伟大的天才。他在区区5岁时就开始作曲，自6岁起便巡回整个欧洲进行演出。在短短35年的人生中，他创作了600多首音乐作品，留下了无数杰作。甚至还有人说“莫扎特是上帝的笔（pen）”，意思是上帝通过莫扎特来谱写音乐。

然而，英国音乐评论家诺曼·勒布雷希特在其评价贝多芬为理想人类的著作《为什么是贝多芬》（原题：Why Beethoven）中，只是把莫扎特当作伟大贝多芬的比较对象而已。勒布雷希特贬低地称，与贝多芬相比，莫扎特不过是取悦观众的人。就莫扎特而言，他虽然凭借歌剧赢得了人气，但他的交响曲和协奏曲充其量只发挥了“引火纸”的作用；相反，在贝多芬的音乐中，人们可以感受到其他作曲家作品中难以找到的敬畏感。他还指出，贝多芬不同于莫扎特，是拒绝向权贵屈膝的人物，因此在人格上也把贝多芬置于更高的位置。

在大众心目中，贝多芬早已被铭刻为不屈意志的象征，因为他在31岁时完全失聪，却仍然创作出了伟大的音乐。勒布雷希特对贝多芬的敬仰也大致不出此范围。他认为，贝多芬能够进行创作本身就是一个奇迹，而他的音乐又展现出超越此前一切音乐的伟大；同时，贝多芬还教导人们，当肉体受损时，精神上可以获得补偿，因此可被视为一位伟大人物。

实际上，《为什么是贝多芬》与其说是在解释贝多芬为何伟大，不如说更接近一本关于贝多芬音乐的解说书。勒布雷希特几乎介绍了贝多芬的所有音乐作品，向读者说明应当如何理解和聆听这些音乐、有哪些演奏家留下了优秀录音、哪些唱片又是不佳之作。对于那些喜欢古典音乐却觉得难以理解的人来说，这本书可以成为很好的导读。尤其是他对拙劣演奏的辛辣批评，更是大大增加了阅读的趣味性。

例如，对于贝多芬最著名的作品之一——第三交响曲《英雄》，勒布雷希特解释说，演奏仿佛从看不见的近处树林里传来的两声枪响、即对某人的处决中开始。

在谈到贝多芬第二十三号钢琴奏鸣曲《热情》的演奏时，勒布雷希特指出，弗拉基米尔·霍洛维茨的演奏因变化无常而不佳；范·克莱本缺乏想象力；格伦·古尔德想象力过于泛滥；叶甫根尼·基辛只是一味猛冲；郎朗则因为让人感受不到情感，而都被他斥为不好的演奏。

在贝多芬第四号钢琴协奏曲唱片中，勒布雷希特认为最佳的是埃米尔·吉列尔斯与由莱奥波德·路德维希指挥的爱乐乐团合作的录音。他还评价说，克劳迪奥·阿劳的演奏展现了天堂般的优雅，阿图尔·鲁宾斯坦的演奏精力充沛，安德拉什·席夫略显拘谨，克里斯蒂安·齐默尔曼则生气盎然。相反，他把郎朗于2017年与克里斯托夫·艾森巴赫指挥的巴黎乐团合作的唱片评为最差之作，辛辣地批评说，郎朗从第一下触键起，就呈现出像饺子般臃肿的演奏。

在介绍贝多芬音乐的同时，书中穿插的关于贝多芬的各种轶事也颇为有趣。譬如在讲到第二十三号钢琴奏鸣曲《热情》的终乐章创作时，他引用了贝多芬学生里斯留下的文字：贝多芬专注作曲一个多小时后，发现里斯仍在身旁，不禁大吃一惊，说道：“今天恐怕不能给你上课了，我还有必须完成的事。”

对于威廉·富特文格勒、赫伯特·冯·卡拉扬等这些不得不录制贝多芬音乐、并在现代音乐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多位指挥家，勒布雷希特的评价内容同样引人入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