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吞噬韩国政治的堕落黑洞：民粹主义阵营政治

Published 19 Feb.2025 11:30(KST)

Updated 19 Feb.2025 14:3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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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营极端对立民主主义衰败
政党实权人物行使绝对权力
连宪法法院也卷入漩涡岌岌可危

不久前，共同民主党代表 Lee Jaemyung 称，大韩民国的民主主义已经越过“九成险峰”。他似乎认为，驱逐尹锡悦政权就是民主主义的恢复，也就是说，所谓“驱逐”已迫在眉睫。然而，Lee Jaemyung 代表领导的共同民主党，同样是把韩国民主主义拖入泥潭的一极。正如眼前所见，不论尹政权是否被驱逐，韩国代议民主主义的基础正在动摇。作为民主共和国秩序的核心支点，宪法法院也被卷入阵营政治的漩涡，处境岌岌可危。

在非常戒严之前，韩国的代议民主主义就已开始衰败。作为民主主义基础的社会共识，被政治圈自身所瓦解。这是极端化的阵营政治。以民粹主义冲击代议制，又企图通过在政治权力斗争中取胜来逃避司法责任。大韩民国的两大代议机关——总统与国会——都没有忠实履行代表国民的职能，而是任意行使或滥用权力。回应国民诉求、克制行使受托权力这一代议民主主义原则已经崩塌。卢梭（J-J. Rousseau）曾对代议民主主义持悲观论调，认为在通过委托主权的代议制方式下无法期待真正的民主主义，过去几年正是这种悲观论得以切身印证的时期。

尹总统自执政第二个月起就暴露出的国政运营不信任问题，一直被他放任至今，直至发展为弹劾局面。他似乎要么以在野党的司法风险为人质而安于现状，要么认为不过是彼此彼此。由于总统领导力的失败，在第22届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掌控国会权力的共同民主党，将这一权力倾注于为 Lee 代表的司法风险“防弹”。他们把代表国民的机关，异化为防御司法责任的战壕。从为 Lee 代表“防弹”开始，司法的政治化便广泛蔓延。那些成为刑事嫌疑人或被告的政治人物，不但毫无自省，反而把国会当作防御阵地，摆出战士姿态。这是韩国政治的堕落。

背靠立法权力的民粹主义，是共同民主党“防弹政治”的资源。在弹劾局面中，保守势力则通过向宪法法院施压，以另一种民粹主义加入战团。这是一种在无政府状态下以民粹主义对抗的原始政治时代的回归。民粹主义可以成为突破既有代议制度局限的一种直接民主方式。然而，如同大多数民粹主义那样，它是一种霸权式或宗派式的集体动员方式。这并非民主意见的表达，而是个体被裹挟、倾斜于集体。对此，Todd Rose 在其著作《集体错觉》中指出，这不是集体智慧，而是集体无理性。

近日，围绕这种民粹主义，双方互相指责对方不是民主而是法西斯主义。双方都应对此有所警醒。作为政治组织的政党，已经变得像卡特尔组织或类宗教团体。党内实权人物如同教主一般行使不容置疑的绝对权力，其余人不过是护卫他的组织成员。这样的现象在以 Lee 代表特有的领导力为“凝聚点”的共同民主党中表现得尤为突出。Lee 代表最近就国民力量党为尹锡悦总统“护航”一事痛斥称，“拥抱罪犯的政党就是犯罪政党”。然而，同样的命题事实上也适用于 Lee 代表所领导的共同民主党，更适用于作为第三党的祖国革新党。这种现实象征性地揭示了堕落的韩国政党政治。

代议功能的变质与代议权力的滥用、司法的政治化、政党的卡特尔组织化和类宗教团体化等韩国代议民主主义的堕落现象，都与极端化的阵营政治紧密相连。以阵营利益为一切价值标准的阵营政治，正在掩盖并利用这些问题，如同一个黑洞。只有不仅停留在总统是否被弹劾的问题上，而是以此为契机推动对民粹主义阵营政治的革新，弹劾局面的阵痛才可能转化为“因祸得福”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