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女性谈]为洗冤而刺仇人的朝鲜时代女子 Kim Eunae
散布通奸恶意流言的邻居被杀
当时对女子是难以洗刷的耻辱
听完缘由后正祖破格赦免
1790年,全罗道康津县发生了一起杀人案件。年仅18岁的新婚少妇金恩爱杀害了邻居女子安照伊,随后到官府自首。然而,这起杀人案背后有着复杂的缘由。被害人安照伊,是个仿佛汇聚了电视剧中一切中年恶女恶毒精华的人物。她对自己的亲戚侄子崔正连说要把恩爱嫁给他,却到处散布两人通奸的流言。
在朝鲜时代,未婚女子一旦被这种丑闻缠上,后果极其致命。所幸恩爱的丈夫识破了真相,相信她的清白,二人才得以顺利成婚。但安照伊对此怀恨在心,更加四处说金恩爱的坏话。就这样过了2年,安照伊的诽谤愈演愈烈,终于令再也无法忍受的恩爱,在家人不知情的深夜,手持凶器前往安照伊家中。
事后调查显示,安照伊虽然年纪已大,却身材高大健壮,反而是恩爱体弱。于是安照伊把恩爱视作软柿子,不断挑衅,最终恩爱将其杀害。现场血迹淋漓,连衣服原本的颜色都难以分辨,惨烈异常。恩爱甚至还打算杀掉崔正连,但在母亲的劝阻下打消了念头,转而前往官衙自首。
无论古今,杀人都是极其严重的罪行。然而恩爱在被五花大绑审问时,却丝毫不显畏惧,还指出至今为止公权力从未伸手帮助过她。
“对于那个人肆意毁我名节之罪,官府从未有所作为。”
不过,恩爱的运气非常好。夺取他人性命的杀人,是最高程度的暴力,而恩爱又是有意为之,自然不可能毫无罪责。按照朝鲜国法,杀人者一般都应处以死刑。然而,当时最先逮捕恩爱的县监与观察使在听完她的遭遇后,皆深感哀怜,与其说是一心要惩罚她,不如说是竭力想方设法为她争取情节酌量。最终,此案一路上奏到了国王面前。
当时的朝鲜国王正祖在得知恩爱的情况后,特地下达了命令。他宣称:“若是含冤自尽,反倒还算容易;她却为洗清冤屈而执刀刺仇,使自己无罪之事昭然若揭。”于是,正祖甚至不惜屈法相护,决定不予治罪,将恩爱释放。随后,正祖又命令李德懋撰写记录此案的《恩爱传》。就这样,恩爱得到了破格赦免。然而,说一切皆大欢喜,却又难免令人心中苦涩。在过去两年间,恩爱不可能从未倾诉过自己的冤屈,但她被无视,也未得到任何帮助。直至她犯下杀人这一最极端的暴力之后,世人才终于愿意倾听她的声音与遭遇,并为之惋惜。
若此时仍只说“但毕竟是杀人啊”,也未免过于冷酷。在朝鲜时代,许多女性在遭逢冤屈时,常常选择在大梁上上吊自尽,以此结束生命,那同样是一种赤裸裸的暴力。只是区别在于,是杀死自己,还是杀死他人而已。
我们究竟为何守法?又为何在违法时要加以惩罚?法律是人类为构成社会、共同生活而制定的规则。然而,倘若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法律却无法保护清白的我,无法为我的冤屈伸张正义,那么我又该如何是好?面对这样对弱者无情而残酷的世界,恩爱以一刀直刺其胸膛,将自己的名字,深深而鲜红地刻进了历史。
Lee Han 历史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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