叙利亚宗教纷争依旧
俄罗斯阻断欧中东天然气管道连接
未来重启介入叙利亚内战可能性升温





本月8日,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占领首都大马士革,自2011年起持续13年的叙利亚内战终于落下帷幕。延续53年的世袭统治与铁腕统治的巴沙尔·阿萨德政权也随之崩溃,阿萨德总统及其家族已流亡俄罗斯。


最值得关注的一点是反政府武装的迅速取胜。叙利亚反政府武装在发起反攻行动后,仅用11天就压制了政府军。2010年由“阿拉伯之春”引发的社会改革运动扩散至整个中东地区,2011年叙利亚也爆发了大规模反政府示威。对于一场长达13年始终未能解决的内战,竟在不到两周的时间里宣告结束,主流分析认为,乌克兰战争产生了决定性影响。


军事专家将阿萨德政权垮台的核心原因归结为俄罗斯停止支援。此前,阿萨德政权一直依靠俄军的支援,在与反政府武装的战斗中占据上风,尤其是俄罗斯的空军支援起到了决定性作用。叙利亚虽为产油国,但由于内战,大部分炼油设施遭到破坏,已无法生产航空燃油。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政府军还是反政府武装,都无法运用哪怕一架战斗机或运输机,而俄罗斯则通过空中支援弥补了这一缺口。


8日(当地时间),击退叙利亚政府军后进入首都大马士革的叙利亚反政府武装。AP、韩联社供图

8日(当地时间),击退叙利亚政府军后进入首都大马士革的叙利亚反政府武装。AP、韩联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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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随着乌克兰战争长期化,局势急剧逆转。俄罗斯在特朗普政府即将上台之际,全力推进对乌克兰领土的占领,将原本驻扎在叙利亚的大量兵力调往乌克兰东部前线。随着俄罗斯近距空中支援事实上中断,叙利亚政府军再也无法弥补自身在兵力数量上的劣势。内战长期化导致的粮食危机以及俄罗斯整体支援力度减弱,引发了政府军的大规模逃兵。2020年停火时政府军兵力约为35万,但在最终战败时已减至17万。在超过一半兵力逃离的情况下,失败已不可避免。


阿萨德政权的垮台也与叙利亚复杂的宗教矛盾密切相关。阿萨德家族出身于从伊斯兰教什叶派分化出来的少数教派——阿拉维派。阿拉维派在中世纪曾被伊斯兰教逊尼派和什叶派共同视为异端,是一个少数宗教群体,目前仅在叙利亚与伊拉克交界地区以及土耳其东部部分区域仍有分布。


哈菲兹·阿萨德于1970年通过政变夺取政权后,团结阿拉维派军官,实行了长达50多年的统治。法国殖民统治时期,阿拉维派大量加入法军;叙利亚独立后,他们继续成为军方的重要势力。在逊尼派占多数的叙利亚,阿拉维派这一少数教派的长期执政,成为不断制造矛盾与冲突的根源。


现任总统巴沙尔·阿萨德曾被评价为具有海外留学经历的改革派领导人。他从父亲手中接过政权后,打出宗派和解的旗号,推行世俗主义政策,试图保障各教派的宗教自由,构建一个由多种宗教联合组成的政治体制。然而,在2011年“阿拉伯之春”之后爆发的大规模反政府示威中,他选择以武力镇压,最终走上了独裁者之路。


当地时间14日 俄军装甲车辆正从大马士革撤出,驶往俄罗斯自叙利亚租借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路透社 联合通讯社供图

当地时间14日 俄军装甲车辆正从大马士革撤出,驶往俄罗斯自叙利亚租借的赫梅米姆空军基地。路透社 联合通讯社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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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取得胜利的反政府武装主力是“解放沙姆组织”(Hayat Tahrir al-Sham,简称HTS)。HTS打着逊尼派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的旗号,经历了复杂的演变过程。该组织最初作为“伊斯兰国”(IS)的叙利亚分支起家,但在“伊斯兰国”日益极端化后与其断绝关系;此后一度并入“基地组织”体系,自2016年起又走上独立路线。


HTS领导人Muhammad al-Jolani(43岁)是伊拉克籍经济学家的儿子。2003年伊拉克战争爆发时,他正在大马士革大学就读媒体学专业,后参与反美运动,并在“基地组织”分支中活动。被选为过渡政府总理的Muhammad al-Bashir(41岁)出身电气工程领域,曾在叙利亚一家天然气工厂工作,之后在反政府武装组织中负责行政事务。


对于叙利亚内战的终结,国际社会反应不一。作为反政府武装最大支持国的土耳其被认为已经占据上风。土耳其目前收容了超过400万叙利亚难民,结束内战是其刻不容缓的任务。土耳其一直通过叙利亚西北部边境地区的难民营向反政府武装提供粮食和武器。


路透社 联合新闻社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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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俄罗斯则面临丧失其在叙利亚境内军事基地和经济利益的危机。尤其是欧洲天然气管道问题十分严峻。2014年克里米亚半岛事件后,欧洲为降低对俄罗斯天然气的依赖,开始推动与中东国家建设天然气管道连接。叙利亚是连接欧洲与中东的天然气管道关键中转地,自2009年起,连接卡塔尔—沙特—叙利亚—土耳其的管道建设方案就已被提出。


为了守住占其对欧天然气出口75%的欧洲市场,俄罗斯深度介入叙利亚内战。阿萨德政权一直奉行符合俄罗斯利益的政策,但如今亲西方的新政府上台的可能性大大增加,这将对俄罗斯的能源出口造成直接打击。



叙利亚新政府将采取何种政策,以及俄罗斯和土耳其今后的行动走向,目前仍充满不确定性。尤其是HTS内部仍存在激进势力,与阿拉维派之间的矛盾也亟待化解。不过,从约600万难民有望重返家园这一点来看,这一变化仍被视为具有重要意义。国际社会正密切关注,13年后终于到来的和平能否持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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