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一样”……将被记为民主胜利的“戒严之夜”

by Na Juseok

Published 07 Dec.2024 08:30(KST)

民主在历史逆流中不退缩
军队进入议会未酿流血惨案
得益于成熟民主与公民力量

非常戒严宣布后仅6小时便被解除。军人闯入议会、中断宪政秩序的国家级危机已经爆发，但无人死亡。回过头 보면，这一切堪称奇迹。为何会如此？

宣布戒严的3日晚间，主要舞台在国会。戒严部队企图进入国会，压制宪法上拥有唯一解除戒严权力的国会。虽然投入的兵力约为280人，但这是我军所拥有的最精锐部队。同时，首都首尔的警力被集中调动，对国会实施封锁，但国会议员仍能在议事堂本馆行使表决权。

4日，在国会大厦本馆，二十余名戒严部队士兵砸碎国会本馆的玻璃窗，企图强行进入。金贤民记者供图

我们过去有非常戒严的痛苦历史。每当军队全面出面中断宪政秩序时，总会有人流血。然而这一次，军队与市民以及政治人物发生对峙，却没有演变成惨剧。

这一次之所以不同，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随着社会发展而愈发深厚、成熟的民主主义。

作为戒严军进入国会的部队，在与市民或政治人物发生冲突时，表现得出奇地消极。即便这些被称为最精锐“斩首部队”的士兵全副武装，在肢体冲突过程中仍展现出极度的自制力。即使上级给予了“避免流血冲突”等指示，真正将其贯彻落实，若没有官兵的自觉努力，也是办不到的。

尹锡悦总统宣布进入非常戒严之际，4日在首尔汝矣岛国会前，市民聚集呼吁解除非常戒严。姜振衡记者供图

共同民主党代表 Lee Jaemyung 表示：“在试图宣布这种要超越总统权限、进而掌控立法权和司法权、成为绝对君主的非常戒严的过程中，有许多官兵并未服从命令”，“即便是服从命令的指挥官和士兵，也努力不去杀伤国民，努力将破坏降到最低，尽量不以枪托殴打、不开枪射击，而是在最低限度内履行职务，以将市民的损失降到最低”。他接着评价说：“正是靠着拼命奋战的值班人员和助理，以及在深夜从床上惊醒后奔赴国会的市民之力，政变才被挫败。如果在总统发布军事政变命令后，绝大多数军人官兵都予以响应，如果被动员到政变现场的指挥官和士兵稍微更快一些控制国会、逮捕国会要人，如果他们在表决程序之前更迅速地控制国会并展开逮捕，如果国会议员因为担心自身安危而只顾躲藏，如果因为国会被封锁、被警察阻拦就放弃进入国会，如果将这些偶然因素哪怕去掉一个，就不可能阻止这场历史性的倒退。”

警方也与以往不同。在戒严局势下，警方时而完全封锁国会议员出入，时而又部分放行，表现出摇摆不定的行径。据悉，这其中有警方自身的难处。5日，警察厅长 Cho Jiho 在国会行政安全委员会的当前议题报告中，在与国会行政安全委员会委员长 Shin Jeonghun（民主党）的质询和答辩过程中，提到自己接到戒严司令官“控制国会”的指示后，曾回答称“没有法律依据”。在戒严司令部随后以布告令发布为依据再次下达指示时，他则回答说，“会在阅读布告令后采取适当措施”。即便面对戒严司那种寒气逼人的命令，仍然坚持要求拿出法律依据的那一点理性，总算还残存着。

最重要的是，改变历史走向的，是市民的力量。

4日，在首尔汝矣岛国会前，市民在得知尹锡悦总统解除非常戒严的消息后欢呼。姜振亨记者提供

那一夜，市民们彻夜难眠，阻止了历史的逆转。约4000名市民聚集在国会附近，拦住了试图进入国会的军队。如果市民没有挡在军人前面，那一夜的结果将会完全不同。民主党议员 Park Jumin 表示：“非常戒严期间，有很多市民来到国会，尽管形势极其危险，大家仍以身体挡在警察和军队面前。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作出要求解除戒严的表决。”

除了军队、警察和市民令人惊讶的表现外，每个市民手中的手机等设备也改变了局势。从宣布戒严到国会通过解除决定的155分钟内，市民通过社交媒体等连成一体。与过去戒严时期戒严军进驻广播电视台和媒体、对舆论实施控制的情形不同，这一次，大量市民通过社交媒体了解事态、共享信息并形成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