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m Daesik 专栏]像罗马的人类，像迪拜的人工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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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熙攘攘、挤满游客的迪拜与意大利首都罗马之间，最大的差异是什么？历史、地理、饮食、气候等方面当然都有许多不同，但也许最大的差异在于这两座城市的地形学特征。迪拜是一座完全按照规划建设的城市，布满了世界上最华丽、最高耸的建筑。相反，自数千年前起便有人居住的罗马，其街道狭窄、结构复杂且缺乏逻辑。严格来说，罗马或许根本不是一座城市，而是数千年来在同一地点反复建造、拆毁，又重新修建建筑与道路而形成的多个城市的集合体。

即便新建筑和新道路不断出现，旧城市的所有道路和建筑也不会完全消失。因为就连拆除既有建筑也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与其如此，不如用泥土和石块掩埋旧有的建筑和道路，再在其上方修建新建筑，或许更为高效。尼禄皇帝的“黄金宫殿”之所以能被埋在同一地点后续建造的建筑之下，得以保存至今，原因正在于此。由于现今的城市与过去的城市共存，在罗马进行空间上的移动，总也伴随着时间旅行般的体验。

那么，现在可以提出一个有趣的问题：人类的大脑究竟更像迪拜，还是更像罗马？大脑并非经过事先策划或精心设计的产物，而是偶然与必然“协作”的结果吗？数亿年前，开始出现能够对外部世界变化做出反应的新型细胞——神经细胞。早期的神经细胞非常简单，只是在光线变强或猎物靠近时做出反应而已。

然而，仅有反应远远不够。为了能根据外界发生的事情驱动身体行动，专门负责运动的神经细胞出现了。多亏如此，生物体才具备了更接近自己想要之物，或逃离危险因素的能力。但如果仅仅是感知世界并自动作出反应，就难免一再重复同样的错误。因此，还需要记忆、学习以及对未来的预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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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为基因突变与自然选择的进化过程中，经过数亿年，地球上的生命体逐渐拥有了愈发复杂、愈发发达的神经系统和大脑。尤其是智人，相较任何其他动物都拥有更加发达的大脑。然而，不是常说进化过程就像在高空飞行时更换飞机引擎吗？既无法在着陆后进行干净利落的维修和升级，也不能让引擎哪怕停转一瞬间。

因此，进化过程的产物往往出人意料地低效且不够理性。具有相同功能的神经回路会在多个区域重复存在，相同的神经细胞也会同时承担多种角色。尤其是曾在过去发挥作用的大脑结构和连接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与升级后的神经结构一道继续运作。正因如此，在属于灵长类的智人大脑中，包含了大量哺乳动物的大脑、鸟类的大脑，甚至爬行动物与鱼类的大脑成分。

世界只有一个，但我们却拥有多种用来观察、记忆和想象世界的大脑。看到高热量食物时，过去的大脑会命令立刻吃掉，而现在的大脑却在担心减肥问题。遇到与自己肤色不同的异乡人时，生活在21世纪的大脑追求多样性和全球化，而过去的大脑则倾向于选择歧视与消灭。对未来的想象与希望也是类似。对于随时可能被捕食的过去的大脑而言，未来或许并不重要。与未来相比，过去更重要，而与过去相比，当下又更重要。然而，获得文字与文明的智人，能够记住过去，也能够想象未来。现在不过是所想象的未来与被记住的过去之间的连接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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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的“我”和过去的“我”同时存在于智人之中。然而，我们近来开始创造出一种名为人工智能的新存在。与以效率和目的性为基础、宛如迪拜般被设计出来的人工智能不同，智人却拥有如同罗马般“糟糕又毫无章法”的智能。罗马与迪拜的差异，或许正是今后我们将要体验到的人类与人工智能之间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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