⑦《Mind Miner》作者 Song Gilyoung

编者按亚洲经济决定从工学家和艺术家的视角,探讨日益发展的生成式人工智能将在艺术创作领域引发怎样的变化,以及“人”应当思考什么。为此,我们设置了一个专栏,每月一次邀请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电气及电子工程系教授 Kim Daesik 和编舞家、Yeonist代表 Kim Hyeyeon,与艺术创作者对谈或围绕作品展开讨论。专栏标题中的“AHA”寓意“AI, Human & Art”。希望通过比任何人都更炽热地探索生成式人工智能未来的 Kim Daesik 教授,以及大胆将生成式人工智能与舞蹈相结合的编舞家 Kim Hyeyeon,让大家能够更进一步走近“人工智能、人以及艺术”这一沉甸甸的命题。
与作家 Song Gilyoung 及 “DALL-E3” 制作的图像合成而成的画面  照片 = 记者 金贤民,插画 = 编辑记者 秋明勋。kimhyun81@

与作家 Song Gilyoung 及 “DALL-E3” 制作的图像合成而成的画面 照片 = 记者 金贤民,插画 = 编辑记者 秋明勋。kimhyun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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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人的内心,回望我们的过去与今天,并洞察未来。一提到“海量数据(Big Data)”,人们就会想到作家 Song Gilyoung,他想做的事归根结底就是这个。如果是这样,那么他所描绘的“心灵地图”,或许会成为在急剧变化的世界与社会中具有意义的罗盘。在一个人工智能正逐渐成为人类生活本身的时代,他所指向的罗盘究竟指明何方,又会给出怎样的生活建议?Song 作家的答案,似乎落在“我与你”,也就是以独特竞争力独立存在的“个人”身上。


-看名片时发现,您把自己介绍为“Mind Miner(心灵矿工)”。一般来说大家称您为“作家”。这个称呼有什么含义?


▲我是在人们留下的痕迹中,去挖掘他们内心的人。我把这定义为“Mind Mining(心灵开采)”。更进一步说,我想把自己介绍为:观察人们共识的演变轨迹,试图体察贯穿我们这个时代之心的人。我在公司工作了30年,可是在进入第29年、第30年时,我开始好奇:自己至今为止是否真的幸福。


当时我写了一本叫《时代预报:核个人的时代》的书,这本书出版当天,我就辞职了。既然在谈论社会的变迁,我便在想:自己是否也应该过上那样形态的生活。这次是我出版的第四本书了。大约十多年间我一直在写书,如果这是我真正喜欢做的事,那是不是就该把它当作自己的职业呢。

作家 Song Gilyoung(最左)本月9日在首尔瑞草区一家咖啡馆与编舞家 Kim Hyeyeon(中)、教授 Kim Daesik(最右)进行对谈。摄影=记者 金贤民 提供

作家 Song Gilyoung(最左)本月9日在首尔瑞草区一家咖啡馆与编舞家 Kim Hyeyeon(中)、教授 Kim Daesik(最右)进行对谈。摄影=记者 金贤民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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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公司果断离职之后,您应该重新思考了关于人生与人的问题吧。


▲我和同事们一起创办了企业。前后辈聚在一起,想着“要不要一起稍微改变一下社会”。但在某个瞬间,我意识到“这不过是一种形式”。虽然我从同事身上学到了很多,但在与外部人士接触,以及欣赏艺术作品的过程中,我获得了更多灵感。


由此我意识到,工作的形态可以是多样的,除了企业这种形式之外,还有很多其他形式。在生命较为短暂的过去时代,人们多是在一个组织里进进出出就结束了,一种“组织优于个人”的思维方式占了上风。但如今的企业已不同于以往。创新持续发生,随之而来的合并与拆分也不断上演。而且,人类的寿命变长了。这样一来,人们都能切身感到,现在是个人比组织更重要的时代。


情况大致是这样的:在第一份工作里做了各种尝试,那么在第二份工作里也再试一试,在第三份工作里再试一次。把这样的过程串联起来,就是完整的人生。所以,如今反而变成了:在特定组织中的生活只是人生的一小部分,而个体的工作方式却变得更为重要的“逆转时代”。可以说是“增强”了。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出版了《时代预报:核个人的社会》一书:今后会不会进入一个个人名字本身被更频繁呼唤的社会呢。

作家 Song Gilyoung / 照片=记者 Kim Hyunmin kimhyun81@

作家 Song Gilyoung / 照片=记者 Kim Hyunmin kimhyun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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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国家,人们格外看重一个人的履历、经历、出生城市、毕业院校之类的东西。“当年啊”“在我们那时候啊”这样的说法至今仍然通行。您怎么看这种特性?


▲我认为,这是一种集体性思维方式与只注视个体的思潮之间的冲突。对此可以有多种解读。基本上,韩国社会是一个高度充满活力的国家。经历了无数战乱,尤其还有殖民统治的经验,因此在这一过程中,既有的既得利益阶层大量瓦解,重新获得机会的情况屡见不鲜。


受教育更多、承担更多社会角色的人率先成为受益者。于是我们甚至产生了一种幻想:在旁人看来拥有更令人羡慕学历的人,会取得与之相称的结果。美国已经开始不问学历,而是检验个人所能发挥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们卖的不是“潜力(potential)”,而是“能力(ability)”。无论以何种形式呈现,只要具备能力,就完全可以实现自己独特的角色,我们已经进入了这样的时代。


不再出售潜力,而是出售能力数据,是理解人的观察记录

-您似乎执着到近乎偏执的程度在搜集关于我们社会的数据,同时在另一面又像是在做“画像分析(profiling)”。可以说,某种“犯罪”一般的重大事件或大势正在展开,因此需要通过数据进行画像分析。也有人会认为,我们的社会并不算健康。您怎么看?


▲一切的出发点,是为了解决“不一致”。比如说,某件商品为什么卖不动?消费者为什么不满意?我们理所当然要去理解,并努力解决问题。当时数据只是作为一种手段。之后,我不得不去审视:对学历近乎盲目的依赖,或者我们生活中的各种矛盾与信任缺失,究竟源于何处。


于是自然而然地,我开始观察各种社会现象、不同人群之间各种各样的冲突样态。进一步地,我又想到:不如把这些思考与困惑都记录下来。人类学一直在留下关于人的观察记录,说到底也是因为想要理解。他们的生活之所以变成今天这样必然有其原因,而如果留下当时的岁时风俗记载,后学之人就可以回望,从而理解自己走到今天的过程。从这一点来看,我也许可以谨慎地说一句:我“在没有设定明确目标的情况下,只是把它们留下来”。

《AHA对谈》节目中,大数据专家作家 Song Gilyoung 9日于首尔一家咖啡馆,与教授 Kim Daesik、编舞家 Kim Hye-yeon 会面并进行对谈。摄影记者 金炫旻 提供 kimhyun81@

《AHA对谈》节目中,大数据专家作家 Song Gilyoung 9日于首尔一家咖啡馆,与教授 Kim Daesik、编舞家 Kim Hye-yeon 会面并进行对谈。摄影记者 金炫旻 提供 kimhyun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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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留下”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我们要留下些什么,一定会想:这是为了谁而留下,也就是会有对象或目标。那可能是后代,也可能是未来的自己,或者是将继承人类文明的人工智能。从这个角度看,100年后、200年后,借由您现在正在收集的所有数据来进行未来人类学研究的主体,会是人类,还是机器?


▲这个想法很有趣,也许真会如此。我们刚开始做这类工作时,有一个给予我们很大帮助的团队,他们此前的工作形式是定性的。但我们既没有那样的从业年限,也没有那样的规模,于是我们选择了从整体入手、不断累积数据的方式,这让我们意识到:可以把视野拉得更长远。


这种方式被称为“民族志(Ethnography)”。它是一种质性研究方法,通过参与到可以以某种文化为标准加以归类的族群之中,对他们日常经验的意义进行生动的解读。接下来我又意识到,观察这件事,已经有无数前辈在做了。因此我们也在想:是否也应该在这方面做出一些贡献?既是为了当下,也是为了今后要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的后辈们,留下些什么,这也是我们的目的之一。

[Kim Daesik·Kim Hyeyeon 的 AHA] Song Gilyoung描绘的未来,主角是“不断进步的个人” View original image

-当下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个哲学问题:有些人认为,ChatGPT是通过语言符号来经验世界的,因此那并不是真实的世界;也有人认为,根据“尺度定律(Scale Law)”,大部分现象都已被符号化,因此被学习的数据其实是把现实压缩后呈现出来的。也就是说,ChatGPT不只理解文本,也理解现实。您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一种对“绝对值”的探求。因为我们所说的思维体系,并不只通过语言来表达。对于那部分的认知,无论如何去构建,我是倾向于认为不可能完全实现的。不过,关于“我所感受、认知、知觉到的东西,可以在多大程度上传达给对方”这一问题,或许应该由像教授您这样的人来研究。


还有一点很重要:在目前凸显出来的议题中,有一种是“模仿”的工作。把这类工作交给人类来做时,发现人们实在太不够格。我们还能发现一种现象:人类体验和理解世界的量本身就不够。比如说,以前在餐馆里,经常能看到哭闹的婴儿。因为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孩子,即便别人的孩子在哭,社会氛围也会给予理解。


“我”与“他”的分离与对立要通过真正的自立来消解不安

但最近,随着出生率创下历史最低纪录,人们与孩子一起生活的经验变少,甚至干脆没有要孩子的计划,因而与“孩子”这一存在发生关联的机会也在减少。于是我们会发现:他人的生活与我的生活,正在被切割开来。


前不久我听到一件挺震撼的事:一位带着婴儿乘飞机的母亲,事先给乘客们分发了糖果。因为孩子有可能会哭闹,她想提前表达歉意。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失去了“大家一起生活”的经验而引发的对立现象。这有些危险。不仅共情能力会降低,而且当人与人之间不断被切割,终将变得不幸福。要化解不安,个人就必须实现真正的自立。


-最近出现的多模态生成式人工智能虚拟形象,看上去能给我们个人带来真正的安心感,仿佛能形成一种理解我们的关系。在整个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一个存在,能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于我们需要的时刻,在毫无质疑的前提下倾听个人的烦恼。许多人担心关于人工智能的假新闻等问题,但我反而觉得,最大的隐忧在于: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即使没有其他人类也能获得幸福,因此人性可能会受到威胁。


▲心理学家们似乎经常谈到这一点。比如说,有两个农夫,一个要借斧头,另一个要借犁,那么彼此在借与被借的过程中,就会学会忍耐、学会在意彼此。但如果有了钱,情况就会变成这样:“借斧头的时候给钱不就行了,或者干脆买一个不就行了。”


这样一来,就不会去回应对方的请求。时间一长,彼此疏远,最终走向孤立,最后陷入孤独。学者们指出,我们的目标并不是完成目标本身,而是通过关系寻找安稳感,并维系与对方的关系。最终,对我好的人,会成为一生的恩人般的关系;相反,对我粗暴无礼的人,我也会以恶相向。


《AHA 对谈》节目中,大数据专家作家 Song Gilyoung 9日于首尔一咖啡馆与教授 Kim Daesik、编舞家 Kim Hyeyeon 会面并进行对谈。照片=记者 金贤敏 提供

《AHA 对谈》节目中,大数据专家作家 Song Gilyoung 9日于首尔一咖啡馆与教授 Kim Daesik、编舞家 Kim Hyeyeon 会面并进行对谈。照片=记者 金贤敏 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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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经找到独立自我、在做自己想做之事的人,并不太担心。至少30~40多岁,甚至20多岁的人是这样的。但现在的十几岁年轻人会担忧:在人工智能时代,自己该如何规划人生。从结果上看,生成式人工智能对社会和职业产生影响,大概还需要10年以上。那正是现在的十几岁一代走上职场的时期。也就是说,他们甚至可能要在与人工智能竞争中,才能获得积累经验的机会。这一代人在人工智能时代应当持有什么样的态度?


▲人们常说,现在这个时代,“选拔”正在走向终结。过去的系统,是“被选择”的系统。个人的“录取与否”在短短一天之内就被决定,一旦落选,就会立刻被导向做别的事情。韩国社会至今仍然相信大学入学考试会改变人生。但事实已不再如此。单从数据来看,以前或许是那样,但现在已经不同。


如今,你可以去做YouTube,也可以去做别的事情。每天写博客,持续3年、5年,结果人们喜欢、有反响,如果能因此拓展成工作,那也可以视为一种小小的成功。


因此,人们不再按照旧有的方式、被规定好的“角色设定”去生活,而是走向一条“亲自证明自己人生”的道路。


多亏如此,可以说个人的人生反而变得更“缓慢”了。我们不断精进自己,直到作为顾客、作为读者的他人认可“我”这个人。好的一面在于:与过去相比,社会变得更为宽容。如今技术已实现民主化,个人的表达方式也更加多样。相反,缺点在于:必须不断变得更好。也就是说,今天的我要比昨天的我更好。



韩国科学技术院(KAIST)电气及电子工程系教授 Kim Daesik

编舞家、Yeonist代表 Kim Hyeyeon


本报道由人工智能(AI)翻译技术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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