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下景点”当地人也迟疑良久：“只有历史没得玩”的光州 [无趣城市]

Published 18 Aug.2024 06:30(KST)

Updated 19 Aug.2024 11:1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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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趣，寻找城市的乐趣]
<2>被“无趣城市”标签困住的城市们
③明明是广域市却没有五星级酒店和购物中心
被歧视与边缘化的历史，“无趣争议也毫无反抗地接受”
ACC、东里团路…连这些热门打卡点都得不到认可

编者按你听说过所谓的“无趣城市”吗？指的是缺少可玩、可看、可享受内容，当地人觉得无聊、外地人也不会特意前往的城市。自2019年起，在社交媒体上，人们给多个城市贴上了“无趣城市”的标签。最初只是出于好玩的一种“梗”，但在大田、蔚山、光州、清州等地，却发展成了地方自治团体推进“打造有趣城市项目”的契机。被冠以“无趣”恶名的城市，真的就是枯燥乏味之地吗？又是什么让一座城市变得有趣？我们希望借此思考一下我们生活的场所与空间。

“釜山有大海，光州却没有那样的自然景观。也许是因为历史太‘深’，真正能尽情玩乐的东西并不多。”

上月30日，在光州松汀站内的旅游咨询处，一位工作人员在被记者问到“是否听说过光州是无趣城市”时表示：“老实说，光州是无趣城市这句话我承认。”她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给出这样的回答，似乎对在介绍旅游景点、宣传光州趣味性的立场上被问到这种问题感到为难。她同时强调：“我们正在尽可能细致地向游客介绍5·18民主化运动遗址、演出广场等看点。”

被称为“Dongridan-gil”的光州市东明洞咖啡馆和餐厅一条街。照片=许英汉记者供图

当地人也称“不知道去哪儿玩、去哪儿走”…酒店等旅游基础设施匮乏

网络上流行着一个名为“本来有的，现在没了”的梗，是源自一部网络漫画，用来形容原本存在的东西莫名其妙消失的荒唐情形。若借用这个梗来概括光州市民对“无趣城市光州”的回答，大致可以说是：“本来就没有，对，什么都没有。”

当天在东明洞咖啡街遇到的18岁女生 Park Yujin 也激动地表示：“光州根本没地方玩。”记者只是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听说过光州是无趣城市”，她便说：“从首尔来的老师问光州人都去哪儿玩，我让他干脆回首尔去。”又表示：“光州确实是无趣城市。和首尔相比，这里缺的东西太多了。”言语间流露出无奈。

当记者向遇到的光州市民请他们推荐可以去的地方时，不少人推荐的不是光州市区，而是开车30分钟车程外的潭阳或和顺。记者甚至产生了一种他们把这两个地区也视作光州一部分的印象。

来光州的外地人也异口同声地说“对光州不太了解”。为观看起亚老虎队棒球比赛而来到光州的22岁女子 Chae Seowon 表示：“我是为了看球当天往返。看完比赛就马上回去。”并称自己并不了解光州有什么。正在光州松汀站等朋友的20岁大学生 Kim 某也说：“朋友在朝鲜大学上学，让我来她租房里玩，所以就来了。”并表示：“不知道光州有什么有名的东西。”

自称土生土长光州人的50多岁出租车司机 Choi 某，在被要求推荐光州的看点时，也迟疑了很久后说：“真的没有。”他一再歪着头说：“在光州生活了一辈子，却没有地方玩。真的没有，很奇怪。”

为建设复合购物中心而被关闭的光州U Square文化馆。同一建筑内的影院和部分设施仍在运营，吸引众多市民前来。照片=记者 Heo Yeonghan

市民们指出，尽管光州是广域市，却缺乏基础设施。其中被提及最多的是大型复合购物中心。如今，复合购物中心不仅被视为购物场所，也被视为休闲、体验等多功能空间，但光州没有能够满足这类需求的地方。虽然有汇集精选店和设计师品牌的忠壮路，但规模并不大。在东里团路一间咖啡馆打工的23岁大学生 Jung Hyejun 表示：“忠壮路真的太小了，并不怎么样。”她说：“如果光州也能开进热门快闪店，大家都会很高兴。”

光州也是广域市中唯一没有五星级酒店的地方。与首尔（33家）、济州（20家）、釜山（10家）的五星级酒店数量相比，光州的住宿基础设施显得十分寒酸。光州市民表示，即便光州承办大型活动、访客增加，也因为没有足够的酒店接待，只能把客人“送”往丽水、木浦等地。既难以承接“酒店度假”的消费趋势，也难以保障游客在当地的停留时间。

虽有ACC等名胜…叠加历史背景，市民“接受无趣”

光州当地居民几乎原封不动地接受了“无趣城市”这一词语所带来的负面含义。他们不像其他城市的人那样，怀着自豪感反驳说“我们一点也不无趣”。曾长期遭受歧视的湖南地区所特有的“恨”文化情绪，被认为对这种氛围的形成产生了影响。从朝鲜时代起，光州就是流放之地；即便作为民主化运动的圣地，在近现代史中也曾被边缘化，这些经历影响了光州市民的无力感，并被分析为最终发展成“对无趣的接受”。

光州国立亚洲文化殿堂图书馆

光州市旧全罗南道厅旧址上的国立亚洲文化殿堂。照片由许永汉记者提供

当地专家强调，要让光州找回“趣味”，首先要弄清“现有的东西”。一提到光州，人们脑海中没有明确的形象，这是其无法成为“有趣城市”的最大弱点。大田有圣心堂，蔚山有太和江和鲸鱼等区域名胜或城市意象，这些都是游客寻找玩乐之地、选择目的地时的重要依据。而光州目前尚未充分梳理自身拥有的资源，因此连打造城市品牌和城市身份认同的工作都难以着手。

事实上，光州也存在一些并未被外界充分关注的名胜。国立亚洲文化殿堂（ACC）便是代表之一。ACC是著名建筑师、教授 Yoo Hyunjun 评选出的“在韩国一定要看的三大建筑”之一。它位于5·18民主化运动圣地——旧全罗南道厅和全日大厦附近，地理位置优越；建筑本身则以低矮、圆润的形态自然延伸至无等山山麓，避免破坏自然景观。ACC咨询台工作人员表示：“这里区位条件好，所以来的人很多。或许正因为趣味元素都集中在ACC等地，才让人觉得其他地方相对无趣。”

记者到访当天，ACC正在举办所谓“李健熙收藏展”，展出的是已故三星电子会长 Lee Kunhee 生前收藏的大师巴勃罗·毕加索的陶艺作品。参观者的反应也较为积极。一位30多岁、来自全北全州市、带着7岁孩子来看毕加索展览的 Kim 某表示：“这里的儿童体验设施做得很好，很适合带宝宝来。”予以好评。光州市民、18岁的 Hong Yebin 则说：“我是和朋友一起来这里学习、消磨时间的。”她表示：“我知道这里是光州最好的建筑。”

被称为“Dongridan-gil”的光州市东明洞咖啡馆与餐厅街区。照片=许英汉记者

东里团路是备受当地人好评的人气地点。记者在工作日午后前往时，只见街道两旁的咖啡馆和餐厅里挤满了千禧一代与Z世代的年轻人。光州拥有18所大学，年轻人口众多。与“咖啡街”的名声相称，从产自埃塞俄比亚咖啡豆产地的壁画开始，到异国风格的建筑，都十分醒目。整体氛围既像把首尔圣水洞、乙支路和梨泰院合在一起，又小巧别致、独具特色。被称为“巷弄经济学家”的延世大学教授 Mo Jongrin 也曾对东明洞和杨林洞给予“全国最高水准”的高度评价。

光州不仅在挖掘现有资源，也在努力打造新的资源。目前，光州市正为打造“有趣光州”而开发四季特色庆典、推进灵山江Y项目等，付出诸多努力。以2028年为目标，市里还计划引进复合购物中心。市政府正全力争取引进被统称为“复合购物三件套”的“光州The Hyundai、光州Grand Starfield、光州新世界艺术与文化公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