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千字]如此知性的散步＜4＞——混凝土上的交响曲

by Jo Inkyung

Published 25 Jul.2024 06:00(KST)

Updated 29 Jul.2024 07:05(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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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这本书从我们熟悉的日常生活中抛出许多值得思考的问题。带着婴儿出门的路上充满了好奇与喜悦；医生眼中的人群，全都是潜在的病人；与视障者一起行走，则会打开人的五感。和音响工程师一起散步仿佛在聆听一部交响乐，而字体设计师的视线则在寻常的招牌之间发现精致的美学。在路上邂逅的陌生人各自沿着自己的路线前行，即便看不见前方，也能仅凭声音判断阴影的位置，仅仅改变姿势，就能察觉路人身上的谦逊；树叶背面则展开了属于小人国的宇宙。在世界之中还有另一个世界，在那之中又有新的世界层层展开。我们把这一切称为“观察”。字数1023字。

我们所站立的十字路口回荡着城市环境的典型声音：卡车和公交车的声音，在街头布道的人和抬高嗓门交谈的人的声音，高跟鞋“哒哒”的声响以及手机铃声。曾经有人多次试图列出所有城市噪音的清单。要为传入我们耳中的这些明亮与幽暗、简单与复杂、短促与绵长的声音建立一套分类体系，看上去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我们既没有把所有声音都听进去的专注力，即便听到了，也缺乏将之表达出来的词汇。就连自己身体运转时心脏“咚咚”跳动、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我们也常常会错过。若想听见身体内部的声音，就得进入消声室。在那间奇特的房间里，所有外部声音都趋于消失，于是就能听到血液在体内循环的声音，心跳彼此叠加时发出的“咔哒”声，以及每当吸气时肺部肌肉被拉伸的声音。

城市居民在不知不觉间都成了城市噪音的专家。我能分辨穿梭巴士与市内公交车的声音不同；平日里我常停车的街对面只要有人把车停在那里，我也能从听觉上察觉到。仅凭周围传来的谈话声，我就能分辨自己是在百老汇大街上，还是在离百老汇一个街区之外的阿姆斯特丹大道上。定期在森林中行走的人，也许能凭着树木发出的独特声响分辨出树的种类。因为冷杉在风中会呜咽呻吟，冬青像在吹口哨，白蜡树发出“嘶——”的声音，而山毛榉则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我的耳朵在森林里是极其迟钝的器官，却能在城市中发挥本领。另一个例子是，乡村居民会在一定时间内数蟋蟀鸣叫的次数，从而推算出室外气温。与之相对，作为城市居民的我，从睡梦中醒来后，只需几秒钟，便能仅凭街上传来的声音判断今天是工作日还是周末。如果听见垃圾车发出“吱呀”般的呻吟声，那就是工作日；若是远处高速公路上传来的车流声明显减弱，那就是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