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论]国家在惩罚你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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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遗产税改革的讨论日趋激烈。这个制度极具暴力性，扭曲了各种经济现象，如今我们再次迎来了一个不应错失的机会，要么废除它，要么推动具有实质意义的改变。

继承欲望是人的本性，税收则对这种欲望进行抑制。试图逆人类本能而行的制度必然导致低效。Chung-Ang University名誉教授 Kim Seunguk 在其著作《国家的掠夺，遗产税》中写道，用“共产主义没有考虑人的利己心，因此失败了”来解释其崩溃，是颇具说服力的。他分析称，许多国家正在废除遗产税或降低税率，正是因为这些国家承认了这样一个事实：尊重“财富在代际之间转移”这一人类自我保存的本能，才会带来效率。

遗产税是第二重税。在财富形成过程中，已经通过所得税征收过一次；在所有者死亡时，再征收一次。当国家征收遗产税时，并未向该财产所有者提供任何回报。因此，遗产税被称为国家的不劳所得，或“死亡税”。当前发生的大量负面经济行为，很大一部分源自遗产税。诸如大股东刻意压低股价这种离奇现象，乃至通过内部交易输送利益等犯罪，大多也是因为遗产税而产生。如果某项制度在客观上起到了怂恿犯罪的作用，我们不仅要惩罚这些行为，更应怀疑这项制度本身存在严重缺陷。

遗产税是在惩罚为财富积累而付出的努力与取得的成功。作家 Bok Geoil 在题为《废除遗产税吧》的文章中曾一针见血地指出：我们误以为生活在私有财产制度之下，但必须意识到事实并非如此。你我财产中的相当一部分，实际上已经是国家的。我国的最高遗产税率高达60%，属于世界最高水平。

遗产税在无视经济扭曲的前提下，发挥着阻断资产代际传承的功能。它并非一种正义的税，而是一项否定人类本能和世俗常识的不自然制度。我们需要在保持遗产税的本来目的——即尽量减少财富世袭带来的不平等这一正面功能的同时，将这一制度调整到某个中间位置，以防止各种低效和对人类行为的负面扭曲。

正如总统办公室所提议的那样，有必要在降低现行税率的同时，引入能够实现企业传承的资本利得税。资本利得税的方式，是在股票或不动产发生继承时不课税，而在后代出售该资产时再征税。通过这样的制度准备，最终废除遗产税应当成为我们的目标。帮助在继承上处于不利地位人群的制度安排，则应当由国家在遗产税之外另行构建。

本文的目的并非站在富裕阶层或财阀一边呼吁改革遗产税。我们应当在遗产税所蕴含的健康初衷与其不可避免带来的副作用之间，展开寻找平衡点的讨论；我想指出的是，合理的结论只能建立在对遗产税的坦诚理解与正视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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