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面包的打字机]路德的宗教改革与希特勒的纳粹:改变世界史的一杯啤酒
Murakami Mitsuru的《改变世界史的啤酒故事》
刚以为是春天,不知不觉间正午气温已接近30度的日子接连而来,不由得让人想到“啤酒的季节又回来了”。5月提前到来的炎热,让人强忍口渴后喝下的一杯啤酒格外畅快。《改变世界史的啤酒故事》一书,正是适合与这一杯啤酒一同品读的读物。作者曾在日本酒类公司三得利工作,在德国慕尼黑和丹麦哥本哈根学习啤酒酿造工艺,直到2003年从三得利退休前,一直负责啤酒的酿造和研究。他还在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指导“生啤酒酿造”技术。作为啤酒专家,他发问:对于日常享用的啤酒,我们究竟了解多少?他娓娓道来那些隐藏的故事,提出啤酒很可能曾经改变过世界史。
书中开篇提出的、啤酒改变世界史的一个场景,是1521年4月17日的“沃姆斯帝国议会”。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五世在此传唤了那位撰写著名《九十五条论纲》、对抗腐败天主教会的马丁·路德。路德必须在皇帝面前说明自己的行为何以正当,而他先喝下一升啤酒,这才开口陈述。借着酒劲慷慨激昂地发表演说的路德,再一次给已经燃起的宗教改革烈焰添了一把油,极大改变了欧洲宗教史与世界史的走向——作者如此解释这一幕。
当然,即便路德当时没有在这里痛饮啤酒,宗教改革这条浩荡的历史河流也不至于不发生,但在这位神学家人生的许多节点上不断出现啤酒的身影,仍颇为耐人寻味。据作者介绍,马丁·路德在受审时喝的啤酒,是出自德国北部小镇艾因贝克的“艾因贝克啤酒”。据说这种啤酒为了出口而提高酒精度数,并大量加入啤酒花。此类啤酒在当时被称为“烈性啤酒(strong beer)”,被视为强身健体的食物。作者还写道,史料中记载有一位诸侯向被召至帝国议会的路德赠送了一桶啤酒。可以说,路德是借着啤酒获得了与皇帝对抗的力量。此外,路德还与在修道院学习啤酒酿造学并取得酿造技师资格证的卡塔丽娜·冯·博拉成婚,一生都在享用妻子亲手酿造的啤酒。
书中列举的另一个“啤酒改变世界史”的例子,是阿道夫·希特勒在德国慕尼黑皇家啤酒馆举行的大规模纳粹集会。直到今天,人们去德国喝啤酒时往往首先想到的热门去处——皇家啤酒馆,是巴伐利亚公爵威廉五世于1589年创立的。希特勒在自己的著作《我的奋斗》(1925)中生动记录了在这座历史悠久的啤酒馆里成功举办集会的情景:“我走进慕尼黑皇家啤酒馆的大宴会厅,大约是7点15分。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要因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而炸裂。当时在我眼中已经显得无比宽敞的那个房间,被瞬间涌入的人群挤得连落脚之处都没有。”在皇家啤酒馆集会之后,希特勒发动了慕尼黑暴动,地点则换成了另一家啤酒馆——市民啤酒馆。纳粹发端之集会之所以在啤酒馆举行,是因为当时的欧洲城市中,啤酒馆承担着地方集会场所的功能。也可以说,啤酒馆沦为了极右翼法西斯政党的阴谋政治暴动的工具与舞台。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啤酒与中世纪仅供国王、贵族、神职人员等上流阶层饮用的形象不同,后来逐渐发展成与大众亲近的酒类。
可以见证啤酒作为一种廉价、解渴、能被痛快大口喝下的大众酒类的另一处现场,是18世纪的英国。这一时代风行的啤酒“波特(Porter)”,其名称由来广为人知:因为港口搬运货物的搬运工(porter)爱喝这种酒,故以此命名。据说不仅是港口搬运工,当时居住在伦敦、从事各种职业的大多数低收入阶层也都喜爱这种啤酒。作者还提出另一种说法:搬运工把满载啤酒桶的车拉到艾尔酒馆时,抵达后高喊“Porter”,以示“啤酒到了”,这便是这一名称的起源。波特啤酒如今已被其他酒类挤出市场、淡出人们视野,但它具有一个重要意义:把啤酒从传统的手工酿造,引入了依靠机器生产的工业领域。
书中讲述的故事还包括:从啤酒的发源地南部美索不达米亚写起,延伸到以对啤酒生产和销售中从事不法行为者施以与叛国罪相当的刑罚而闻名的巴比伦王汉谟拉比;往下又写到因往啤酒里掺水、虚报数量而被抓获、被处以火刑的“艾尔妻子”(指经营艾尔酒馆的妇女),对啤酒酿造格外热衷的保拉纳修道院修士,以及让英国艾尔啤酒地位一落千丈的巴斯德微生物研究。此后,啤酒的主流从艾尔、皮尔森转向拉格,这一变化浓缩了啤酒在世界各地成为人人都能饮用之酒的过程。在20世纪,源自欧洲发展的拉格啤酒传播到全球,几乎所有国家都能进行酿造。冷冻技术的发展,更使得赤道附近的热带地区也能生产拉格啤酒。
这条贯穿啤酒史的脉络,直到今天仍然蕴含在我们手中的每一杯啤酒之中。许多人并非慢慢品味啤酒,而是在挥汗之后与众人一起畅快痛饮,从中寻找滋味。合上书本,人们对那一杯啤酒的渴望愈发强烈。
(《改变世界史的啤酒故事》/Murakami Mitsuru 著·Kim Sugyeong 译/出版社“人与树之间”/定价2万韩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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