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压制“表达自由”的互联网悖论

by Park Pyunghee

Published 22 Mar.2024 14:09(KST)

德《明镜》记者 Rene Pfister：指出 Trump 等民粹主义者在网上轻易散布谎言，威胁民主

在美国，“言论自由”被视为绝对重要的价值。在宪法第一修正案中明确规定了言论自由，强调必须保障宗教活动自由以及新闻·出版自由和集会自由。

然而，《纽约时报》（NYT）在2022年3月公开的一项民意调查结果显示，高达84%的美国人认为，不能充分享受言论自由本身就是一个严重问题。同版还刊登了一篇专栏文章，内容是美国人失去了公开表达自己想法和意见的权利。该专栏标题为“美国所面临的言论自由问题”。

《错误的词语》的作者勒内·菲斯特是德国杂志《明镜》的记者。他在唐纳德·特朗普担任总统的2020年，曾任驻华盛顿特派记者。他住在距白宫仅地铁六站之遥的切维切斯，亲眼目睹当时美国的言论自由正处于严重危机之中，并确认就连美国的自由民主价值也在动摇。《错误的词语》一书正是揭露当时美国社会危机状况的作品。菲斯特通过讲述美国言论自由受到严重压制的现实，主张在极右翼势力正逐步扩张的德国，应当警惕类似危机的出现。

言论自由遭遇危机的根本原因，很可能是互联网带来的媒介接入民主化。乔治城大学教授路易斯·迈克尔·塞德曼指出，互联网并未推动公共论辩朝更加成熟的方向发展。他表示：“人人都可以使用推特，但这只意味着推特制造了一个由信息与意见构成的主观且无用的泥沼。”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前总统特朗普。菲斯特断言，前总统特朗普就是一个骗子。因此，他称在华盛顿担任特派记者是一段极其怪异的经历，并作出如下解释：“这个曾从纳粹手中拯救世界、率先将人类送上月球、迫使共产主义低头的自豪而强大的美国，却被一个既危险又荒诞、擅长利用国家阴暗情绪的吹牛大王兼骗子所统治。”

菲斯特指出，像前总统特朗普这样的民粹主义者，可以通过脸书和推特肆无忌惮地散布谎言。脸书和推特本来是以最大化言论自由为宗旨而创立的，结果却形成了反而压制言论自由的悖论局面。

从历史上看，美国的言论自由曾极大推动社会进步。美国在1973年从越南战争中撤军，是因为年轻学者走上街头反对战争。在此之前，1920年引入女性选举权，1964年禁止种族歧视的《民权法》和1965年保障黑人投票权的《选举权法》，都是积极抵抗的成果，可以说是以宪法第一修正案为基础所书写的历史。

菲斯特认为，最严重的问题在于，不仅像前总统特朗普这样的极右翼民粹主义者，连进步阵营也在表现出压制言论自由的一面。他指出，进步阵营被困于平等、保护少数群体、消除歧视等某种“教条”之中，呈现出威胁自由民主主义的姿态。

曾先后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和欧洲中央银行（ECB）总裁的克里斯蒂娜·拉加德，其在史密斯学院演讲被取消的轶事就是一个典型案例。拉加德在担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期间的2014年，原定在史密斯学院毕业典礼上发表演讲。史密斯学院是美国最具权威的女子大学之一。拉加德作为首位出任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的女性，可谓再适合不过的毕业典礼演讲嘉宾。然而由于史密斯学院学生的反对，拉加德最终未能发表演讲。

学生们反对的理由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部分最贫穷国家推行失败的发展政策，是主要责任方，由此强化了在全球范围内虐待和压迫女性的帝国主义父权制体系。时任史密斯学院校长凯思琳·麦卡特尼在接受学生诉求的同时，也表示遗憾称，这“违背了我们关于自由思考和意见多元性的核心价值”。《纽约时报》以“取消邀请季（disinvitation season）”来形容这一现象，并报道说，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前世界银行（World Bank）行长罗伯特·佐利克、前美国国务卿康多莉扎·赖斯等人的大学演讲也接连因学生示威而被取消。

菲斯特指出，学生们越来越倾向于不愿聆听不同的思想和意见，而是封闭在自己的世界观之中。他感叹，自由的讨论与争辩正在消失，大学正在变成“沉默的修道院”。

菲斯特走访了美国在媒体、宗教等各个领域中言论自由受到压制的现场，并听取专家们的看法。不过，他并未能系统分析言论自由遭到压制的原因，也未能有效提出破解之道。他只是认为，像前总统特朗普这样的角色登场，是我们社会的不幸，并主张必须设法避免他们掌握权力。为此，他在文章结尾强调，不应鄙视前总统特朗普的支持者，而应更加积极地与他们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