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于生成打击目标的AI“Gospel”
应用于加沙地带行动
速度比人快50倍
准确性与伦理争议升温
上月26日（当地时间），国际法院（ICJ）命令以色列必须防止在加沙地带对巴勒斯坦人实施种族灭绝。因此，以色列需在今后一个月内提交详细计划，说明其将如何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中遵守《日内瓦公约》。
在此背景下，一些国际法、军事战略和科技领域专家的关注焦点，集中到一个地方：以色列军队自去年底开始使用的一款军事用目标生成人工智能“Gospel”。此次裁决也可能使围绕军事人工智能的伦理争议首次被正式置于国际社会的检验之下。
替代人类筛选军事目标的人工智能
Gospel这一系统为公众所知，始于去年12月以军对加沙地带展开空袭之时。当时，以色列空军称，正在24小时不间断打击加沙地带的军事目标。
这次行动的核心就是Gospel。它是利用机器学习人工智能的目标生成程序，用来筛选空军战斗机将要轰炸的对象。《卫报》报道称，Gospel早在2021年5月起就已被用于对加沙地带的空袭。该程序一旦启动，就会毫不停歇地持续生成需要打击的目标。以色列军方甚至将Gospel比作“目标生成的工厂流水线”。
Gospel具体采用何种类型的人工智能，目前尚未明确公开。一般推测，其工作方式是综合无人机拍摄的图像、以色列情报部门收集的通信监听信息、对加沙地带群体行为模式的监测数据等，由人工智能“圈定”最有可能为军事设施的地点。
此类技术在民用和公共领域早已被广泛应用。例如识别特定物体或人脸的计算机视觉技术，以及通过学习网络流量或人口密度模式来进行预测的深度学习人工智能等。
比人类快50倍的“目标生成工厂”
基于人工智能的目标生成技术威力极具破坏性。原本，“目标获取”是战争中最为繁重的工作之一。要从监控摄像头、监听信息、坦克和飞机、卫星等收集的海量传感器数据中筛选出军用设施或高价值目标（High Value Target·HVT），需要投入大量专业人力和时间。Gospel则是用计算机取代了这整套复杂繁琐的流程。
以色列军方还在官方网站上对比了Gospel与普通目标指示官在“效率”上的差异。由20名以军军官组成的小组，在300天内只能生成50至100个军事目标。相较之下，人工智能系统在10至12天内即可提出约200个目标建议，速度至少快50倍。
其结果是，以色列军队可以字面意义上“像从工厂流水线上拿货一样”跟着这些生成出来的目标投放炸弹。考虑到巴勒斯坦武装派别哈马斯以将医院、学校等民用设施堡垒化并突然发动袭击的“人体盾牌战术”而闻名，快速获取并打击目标，对于保障以色列士兵的安全也被视为十分重要。
问题在于，这项技术必然引发伦理层面的争议。人工智能可以在瞬间生成复杂的文本或图像，但其质量仍然参差不齐，有时甚至会凭空捏造虚假信息，即所谓“幻觉”现象。美国军方、英国军方等发达强国早在以色列之前便着手研发军事人工智能技术，但迄今尚未真正投入实战，正是因为无法忽视人工智能的不确定性。
以准确度换取速度……走上国际法庭
事实上，就连以色列的西方盟友国家也对Gospel被误用、滥用深感忧虑。军事技术专家、英国兰卡斯特大学名誉教授Lucy Suchman在接受美国全国公共广播电台（NPR）采访时质疑称，“没有办法解释人工智能是否真的如以色列军方宣称的那样发挥作用”。
Gospel的“战绩”同样打上问号。综合多家媒体的信息，以军军事行动导致加沙地带超过约1%的人口死亡。相对而言，美国情报部门近期评估认为，哈马斯成员在死亡人数中所占比例仅约20%至30%。也就是说，在消灭约6000至9000名哈马斯武装人员的同时，超过2万名加沙居民丧生。这表明，Gospel即便再快，恐怕也与“精准”相去甚远。究竟有多少无辜平民被“误认为”恐怖分子，没有人知道。
最终，国际法院在本次审理中支持了南非关于必须采取措施保护巴勒斯坦平民的主张。当然，此次裁决仍属临时措施，国际法院并未要求以色列停止军事行动。但国际法院表示，“据称由以色列实施的作为和不作为中，至少一部分看上去可能符合《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即《日内瓦公约》框架下的相关公约）的条款”。
以色列今后必须在一个月内提交详细报告，说明为履行并维持国际法院命令而采取了哪些措施。其中，很有可能包括如何使用本次军事行动核心工具Gospel，以及Gospel生成的目标情报是否值得信赖等内容。人工智能将首次站上国际法庭的审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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