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无力” 中小企业推进亲子友好政策，人力与成本成难题[K人口战略]

by Kong Byeongseon

by Park Joonyi

Published 01 Feb.2024 13:00(KST)

Updated 01 Feb.2024 13:47(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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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申请家庭友好认证的未来城市建设
期待通过实现工作与家庭兼顾来解决高离职率
育儿休假致同事工作量加重…亟需实质性支持措施

编者按解决大韩民国人口问题的线索在于企业。因为在企业内部，不分男女、以工作能力来评价的氛围，以及家庭友好型文化，是解决“K人口”问题的核心。低生育率的成因固然是多重且复杂的，但至少不应让职场负担成为生孩子的绊脚石，让人因此犹豫不决。亚洲经济将走访在家庭友好政策方面起到示范作用的企业，梳理其制度得以稳定落地的关键点，并从多角度与现实条件尚不具备的企业一起寻找路径。通过这一过程，既敦促企业率先改变，也分析为此政府应发挥的作用。我们倾听这样一种声音：与其金钱支持，不如减轻心理负债感的公司文化和氛围才是关键，并据此从多元角度提出替代方案。

上个月30日，中小建筑公司未来都市建设的代表 Lee Hyungyong（左）与法务团队组长 Park Sangcheon 说明在准备实现工作与家庭兼顾过程中遇到的困难。照片=记者曺容俊提供

上月30日，位于首尔麻浦区的一家中小建筑公司未来都市建设办公室。迎接来访者的，是打破“粗犷、吵闹的男性化氛围”这一刻板印象的明亮气息。办公室家具统一为白色系，各座位间隔板不高，空间感较为开阔。员工们不是隔着隔板大声喊话，而是走到对方面前，低声交谈。天花板上的音响缓缓播放着古典音乐。“音乐听起来不错吧？”未来都市建设法务团队组长 Park Sangcheon 笑着推开作为采访地点的会议室门说，“这里原来的外号可是‘部队内务班’。”

未来都市建设于去年5月申请了女性家庭部的家庭友好认证。家庭友好认证是女性家庭部自2008年起，授予那些为员工营造可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的内部环境的企业的一项认证制度。未来都市建设225名全体员工中，女性仅18人，看上去与“工作与家庭平衡”相距甚远。对此，未来都市建设代表理事 Lee Hyungyong 断然摇头。Lee代表表示：“现在是男性也要带娃的时代。我家里老二还不到8岁、正忙于育儿的时候，得知了家庭友好认证，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兴趣。”

曾只盯着接单的中小建筑公司……向工作与家庭平衡发起挑战

接受《亚洲经济》采访的未来城市建设公司代表 Lee Hyongyong。照片=记者曺容準 jun21@

家庭友好认证制度已运行10余年，但对中小企业而言仍很陌生。以去年为基准，获得家庭友好认证的中小企业仅4110家，占全部中小企业总数771.4万家的约0.05%。尤其是中小建筑公司，对家庭友好认证本身兴趣不大。在必须拿到订单才能维持经营的结构下，工作与家庭平衡简直是天方夜谭。未来都市建设同样如此，90%以上员工可以说是为公司核心“口粮”——接单而“拼命”。为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而构建福利制度、招聘专门负责福利制度管理的人力等，在公司中一直被排在后面。勉强算得上用心的福利，是对工地一线员工安全方面的关注。

尽管如此，未来都市建设还是借此次机会申请了家庭友好认证，以便制定与工作与家庭平衡相关的福利制度。公司期待，如果员工能够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就有望解决高达20%的高离职率问题。每年离职的员工中，有一半撑不住高强度工作，2~3个月就辞职离开。每到这种时候，不仅需要追加成本重新招聘员工，留下的员工工作量也会大幅增加，直至成为沉重负担。推动家庭友好认证的 Park 组长表示：“过去一旦安排额外工作，大家无条件必须做，但如今这一代人如果无法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就会毫不犹豫地辞职。在所有中小企业都饱受用工荒之苦的情况下，我们需要与其他中小建筑公司形成差异化。”

政府也开始关注那些为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而努力的中小企业。去年年底，女性家庭部部长 Kim Hyunsook 访问了未来都市建设大楼，听取在工作与家庭平衡方面遇到困难的员工意见，也是出于同样的背景。Lee代表表示：“部长和公务员们来到公司，听取了员工们的困难诉求。在自然的氛围中，未来都市建设员工坦率地倾诉了自己的难处。”

未来都市建设近期在女性家庭部推荐下，开始接受家庭友好认证咨询服务。接受咨询的企业在准备审核的过程中，会对公司规章、人事、劳务进行梳理，并设计弹性工作制等。Lee代表表示：“可以看成是一种‘押题家教’。家庭友好认证标准中有很多定性要素，咨询会从定量且具体的角度，告知需要达到何种程度、如何宣传。”

面临人力与成本难题的中小企业：“需要切实的支持措施”

但 Lee代表也摇头称，获得家庭友好认证仍然任重道远。为获得家庭友好认证，需要提交产假使用率、育儿休假使用率等数据，仅仅是统计这些数据，对中小企业而言就是人力负担和一笔不小的支出。Lee代表表示：“公司内部没有专门负责此类统计的员工或系统，最终要么导致现有员工工作过载，要么只能新招人。令人遗憾的是，政府似乎是以将人力资源管理工作细分的大企业为主要考量对象。”

与工作与家庭平衡等福利制度相关的成本同样是负担。公司在考虑为员工提供子女学费资助，但想到未来经济可能转差等因素，就很难确定具体金额。要考虑从工作几年以上的员工开始发放，还是直接发放学费，抑或仅将贷款利息纳入资助范围等问题。Park 组长表示：“未来都市建设40年来从未拖欠工资，又拥有多家子公司，相对而言负担还算轻。但其他中小企业恐怕连做这种福利制度的梦都不敢做。”

事实上，许多企业都对工作与家庭平衡制度所引发的人力和成本问题感到压力。根据雇佣劳动部发布的《2022年工作与家庭平衡现状调查》，在受调查的企业中，25.3%将因育儿休假而产生的经营困难中，“同事及管理者工作量加重问题”列为首要难题。其后，因人力成本及劳动力成本增加、补充替代人力困难而遭遇经营困境的企业比例分别为15.9%、15.7%。相比大企业，中小企业对此类困难的呼声更高。在10~29人规模的企业中，67.3%表示正面临因育儿休假带来的经营困难，比300人以上企业（61.8%）高出5个百分点以上。

中小企业的负担也导致员工育儿休假使用率下降。根据统计厅上月20日发布的《2022年育儿休假统计》，300人以上企业中，母亲育儿休假使用率为79.2%，而5~49人企业和4人以下企业则仅为62.6%、32.7%。父亲育儿休假使用率同样随着企业规模减小而下降。300人以上企业中，父亲育儿休假使用率为9.3%，而5~49人和4人以下企业则分别为4.5%、3.2%。

育儿休假结束后，无法完全回归工作岗位的情况也屡见不鲜。根据国会环境劳动委员会所属、国民力量党议员 Lim Ija 于去年9月从雇佣劳动部获得的《按企业规模划分的育儿休假就业维持现状》资料，截至2022年7月，中小企业（300人以下）育儿休假结束者在1年内的就业维持率为71.1%。也就是说，中小企业中每10名育儿休假员工，就有3人在1年内离开公司。相反，同期300人以上大企业中，有88%的育儿休假员工在1年以上保持了雇佣保险。

正因如此，舆论认为需要为考虑工作与家庭平衡的中小企业提供切实的支持措施。获得家庭友好认证的中小企业，可享受女性家庭部授予的家庭友好认证标识、就业创造奖励金公募项目加分5分、技术信用保证基金技术评估担保费减免0.1%、在遴选海外营销支援对象企业时加分等优惠。相关企业员工则可享受医院、酒店、演出场馆及地方自治团体设施等的优惠价格。但一线普遍强调，应在与销售直接挂钩的部分给予支持，企业才会更积极地挑战家庭友好认证。对中小建筑公司而言，在公共采购厅设施工程招标中给予明确加分，才是有效激励。Lee代表表示：“在公共采购厅组织的招标项目中，大企业会希望将拥有加分项的中小建筑公司纳入联合体。中小建筑公司则通过参与联合体的方式创造销售额。如果家庭友好认证能够在公共采购厅项目中转化为更多加分，许多中小建筑公司就会更加致力于制定实现工作与家庭平衡的各项制度。”

“哪怕只是挑战工作与家庭平衡……也收获了企业文化的变化”

“即便拿不到家庭友好认证，也不算失败。”Park 组长表示，自从申请家庭友好认证后，与工作与家庭平衡相关的福利制度就开始得到改善。未来都市建设已为从明年起向生育员工发放100万韩元生育补助金编列了预算。此外，公司也在筹措资金，准备建立子女学费资助及贷款制度，并制定了先对1~2人试点发放学费资助的计划。

原本生硬的企业文化也随之发生了附带性改变。未来都市建设此前同其他中小建筑公司一样，在较为垂直、略显僵化的氛围中工作。一旦员工提出离职，公司与其考虑改善，不如说是急于以“零件更换”的方式招募替代人力。申请家庭友好认证后，午休时间从原先的中午12点提前到了11点30分。尽管这是公司40年来一直坚持的时间，但员工们希望能更灵活安排吃饭时间的诉求得到了采纳。一直坚持的半正式西装着装规定也改为自由着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