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属于他们的联赛，地方银行]③在当地是“王”……相互制衡乏力的地方银行

by Yoo Jaehoon

by Kwon Hyeonji

Published 21 Dec.2023 07:20(KST)

Updated 22 Dec.2023 09:07(KST)

open/close

290万亿韩元。以今年上半年末为基准，全国6家地方银行（釜山·大邱·庆南·光州·全北·济州）所持有的总资产规模如此之大。单看个别银行的资产难以与大型银行相比，但6家银行合计后，仅次于5大市中银行（KB国民·新韩·韩亚·友利·NH农协）和IBK企业银行（约450万亿韩元），规模极为庞大。

有不少专家指出，如此成长起来的地方银行之所以会因大型金融事故而动摇，其中一个根本原因就是“组织文化”。其特有的“血缘地缘主义”、“兄长—弟弟”文化，虽然在其成长为扎根地方的银行过程中发挥了不小的积极作用，但也有批评认为，另一方面，这种文化是否正在与多起金融事故相关，演变为一种带有温情主义色彩的文化。

难以切割的“血缘地缘主义”…是否催生温情主义

21日，据各银行向金融监督院电子公示系统提交的公示资料显示，全国6家地方银行在其主要营业区域内的网点（支行·办事处）数量合计为673家，占全部网点数量的84.2%。所谓主要营业区域，釜山银行为釜山，大邱银行为大邱·庆北，庆南银行为庆南·蔚山，光州银行为光州·全南，全北银行为全北，济州银行为济州。

因此，各地方银行在其根植的地区拥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以规模最大的地方银行釜山银行为例，截至去年末，在釜山地区其吸收存款占比为34.5%，贷款占比为27.7%。光州银行在光州·全南地区的占比也分别达到27.4%和18.6%。大致而言，一个银行就占据了当地整体存贷款的20%至30%。

一位地方金融圈相关人士表示：“地方银行几乎包揽了各类广域市·道及市·郡·区的金库业务，当地居民的乡土情结也体现得很强，在吸收存款方面（与市中银行相比）具有优势，再加上作为中央政府和地方自治团体政策资金的优先对象，在贷款竞争力方面也丝毫不逊于市中银行”，“在各地区，5大银行在当地的市场占有率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勉强追赶地方银行的程度”。

一位地方市中银行相关人士则称：“市中银行最多也就是本部长级去见客户，而地方银行因为总行就在这里（地方），行长、副行长都会亲自出去跑业务”，“这是效果极大的营销战略，也确实对业绩产生影响”。

在这样的结构下，有观点解读称，以“兄长·弟弟”关系为代表的地方银行特有“血缘地缘主义”，正在削弱员工之间的内部制衡。虽然从关系型·区域密切型金融以及组织内部的和谐·团结角度看，血缘地缘主义也有其优点，但其副作用同样不容小觑。

业内传言称，以信贷业务为例，有时与其说是企业的各项财务指标，不如说是组织内部关系，或与企业家的关系等，对业务审批产生了直接影响。近期发生的非法开设账户事件，也可在这一脉络下进行解读。

一位在某地方工作的金融圈相关人士表示：“（与中央相比）地方银行仍然保留着紧密的兄长·弟弟文化。比如在遇到需要总行审批的事项时，（负责人）后辈可以用‘大哥，请帮帮我’这样的方式哀求，这种氛围是存在的”，“因此，即便从指标上看（借款人）情况非常困难，（地方银行）仍继续维持交易的情况也存在，因为信贷负责人和（客户）之间像兄长·弟弟一样千丝万缕地纠缠在一起”。

还有意见指出，由于各地方银行以其所在的根植地区为中心构建营业网络并进行人才招聘，在员工之间的相互制衡方面存在不少遗憾。实际上，从地方银行首席执行官（CEO）的构成来看，至今为止仍深受血缘地缘主义影响，且若为内部出身，这种倾向更为明显。以釜山银行为例，在历任5名内部出身行长中，未经过主要学缘（釜山大学、东亚大学、釜山商高、庆南商高）的行长仅有1人。庆南银行的4名内部出身行长中，也有3人出自马山商高、庆南大学等。大邱银行的情况也是如此，直到最近，以庆北高中—大邱商高为代表的学缘之间的矛盾一直十分激烈。

BNK釜山银行总行（左）和DGB大邱银行总行

上述相关人士表示：“就连大邱银行发生的非法开设账户事件，也是市中银行大概在10多年前才会出现的事情”，“在市中银行，最近入行的新员工即便是支行长要求办理，如果与其接受的培训内容或规定不符，他们也会以‘与规定不符’为由拒绝；但在地方银行，由于组织内部仍存在裙带关系文化，‘难道还会拿我怎样’、‘总会有人替我解决’之类的心理可能会起作用”。

当然，近来以地方商业高中为代表的学缘影响力正在减弱。一方面在地方经济持续低迷的背景下，地方银行在当地的地位反而不断提升；另一方面，整体大学升学率提高，来自各所大学的毕业生不断进入地方银行，这些因素共同发挥了作用。即便如此，业内普遍认为，迄今为止，血缘情结和温情主义思维在辖区内仍发挥着不小影响。

监管当局一位相关人士表示：“市中银行的内部控制也并非做得很好，但员工之间并非完全不存在相互监督·制衡的文化。例如，旁边的同事如果突然购买了豪车或高档住宅，有人会产生怀疑并进行举报”，“而在地方银行，由于员工之间被紧密的同乡、同学等关系所联结，从强化内部控制的角度看，确实存在不少遗憾之处”。

在当地是‘王’…缺乏可引以为戒的对手

由于以“1道1银行”为宗旨设立，地方银行在其根植地区内缺乏能够相互影响的有力对手，这一点也被视为一大遗憾。在中央，由于不存在“永远的第一银行”，包括5大银行在内的多家银行彼此竞争，有时还会把其他银行发生的金融事故当作他山之石加以借鉴；但在地方，除本地的地方银行外，其他银行仅设有一定规模的支行网络，因此一直未能与之开展有意义的交流。

监管部门相关人士表示：“在银行密集的中央地区，一旦某家银行发生金融事故，其他银行也会迅速制定应对方案并对事件进行复盘。各行的风险管理·合规部门之间也会形成人员网络，开展有形与无形的交流”，“而地方银行即便地理上算是相近，也存在光州—全州、釜山—昌原等物理距离，导致银行之间的交流并不频繁”。

也有观点认为，地方银行之间鲜明的地域色彩正在产生影响。以釜山银行和庆南银行为例，虽然同属BNK金融控股公司旗下，但两家银行在“Two Bank”体制下维持独立经营。由于担心可能走向合并，反对声音持续不断，导致即便庆南银行并入集团已约10年，仍未能与釜山银行实现系统整合。控股公司层面的控制力形同虚设，釜山银行与庆南银行之间几乎不存在人事交流。业内认为，这也可能成为大规模挪用公款事件及其迟迟未被发现的另一背景因素。

一位位于地方的市中银行相关人士表示：“在利率开始正式上调之前，BNK金融在项目融资业务上比其他银行更为激进。以我们的视角看，他们对存在风险的项目也相当积极”，“在Two Bank体制维持的过程中，釜山银行与庆南银行之间也形成了竞争，（在项目融资方面）风险管理可能也比较松懈”。

一位地方金融圈相关人士指出：“撇开两家银行各自独立运营带来的低效率不谈，由于与整合相关的矛盾迟迟得不到化解，（对庆南银行的）控股公司控制力看上去并不强”，“落后的信息系统原封未动，控股公司的控制力又无法有效触达，内部控制也只会随之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