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起钱就割1磅肉”……高利贷的历史[宋承燮的金融Lite]

by Song Seungseop

Published 12 Nov.2023 18:54(KST)

3000年前就有记载的债务与利息
在罗马放贷人成为顶级富豪

根据威廉·莎士比亚戏剧改编并于2004年上映的电影《威尼斯商人》中的一幕。居住在威尼斯的犹太放债人夏洛克为索要利息，企图割取主人公安东尼奥身上一磅肉的场景。

政界对银行的“痛批”持续不断。Yoon Suk Yeol总统在上月30日的国务会议上，围绕小商户和个体工商户贷款负担加重的问题表示：“拼命工作赚来的钱，全都拿去偿还贷款本息的现实，让人感觉像是在给银行当奴才。”金融委员会委员长Kim Juhyun也在本月7日附和称：“银行只靠利率一端赚钱，与普通民众的痛苦相比，就会有要求其作出社会性贡献的声音，暴利税也是在这一脉络下提出的。”

银行成为批评对象并非首次。借钱收取利息的行为，从人类文明开端起就一直遭受非议。在“金融”这一概念产生之前，被称作“高利贷者”的人，长期以来都是许多国家、政治人物、宗教和文学攻击的对象。韩国也不例外。那么，历史上的高利贷是如何开始的呢？

关于债务和利息的记录，早在公元前3000年就已经出现。据说当时美索不达米亚地区的平均利率大约为20%。美索不达米亚人会在泥板上写明借了什么、盖上印章，甚至把见证人也记录下来，相当于记载了本金和保证人的一种“贷款文书”。还清债务后，就会把泥板毁掉。还有公元前24世纪的记录显示，有人欠下了相当于13年口粮的债务。

公元前18世纪的古巴比伦还出现了最高利率条款，这在被认为由当时国王制定的《汉谟拉比法典》中有所记载。法典允许收取利息，但设定了利率上限：借出白银时利率上限定为20%，借出谷物时则限制在33%。历史学家推测，以当时情况来看，收回谷物更为困难，因此利率也更高。由此可见，当时已经存在借出资本并收取对价的人，并会根据风险不同设定不同的利率。

然而，尽管有这些规制，依靠高利贷积累巨额财富的人还是开始出现。罗马时代，与Caesar共同主导第一次三头同盟的政治人物“Crassus”，就是通过高利贷成为罗马首屈一指的富豪。据传后来主导刺杀Caesar的Brutus也是如此。Brutus在名为塞浦路斯的行省以年利率48%放贷，从而积累了财富。因此掌握权力的Caesar也推行过利率限制和债务减免政策。

在那个时期，放贷业务即便不受欢迎，也尚未被法律禁止。但到了中世纪，放贷则被视为罪恶，因为《圣经》严厉禁止高利贷行为。《旧约圣经》中有这样的句子：“你们不可向弟兄借贷取利，无论是钱财的利息，还是食物的利息，或任何东西的利息，都不可取。”又说：“要借给人，不指望偿还。”

1179年召开的第三次拉特朗大公会议和1274年召开的第二次里昂大公会议上，基督教彻底禁止了一切收取利息的行为。不悔改而死去的放贷者不得按基督教仪式下葬。既有的高利贷者，必须在临死前把此前收取的所有利息全部退还，才能接受临终傅油礼、获得下葬以及立遗嘱的权利。1311年召开的维也纳大公会议更是明确指出，“高利贷不是罪”的主张属于异端。

推定为1494年由阿尔브레히特·丢勒创作的木刻版画《论高利贷》。

但犹太人则一直以从事放贷维持生计。Shakespeare的小说《威尼斯商人》中，就刻画了中世纪时期活动的恶毒放债人“Shylock”的形象，他那句“还不上钱，就割下一磅肉”的台词广为人知。犹太教同样禁止收取利息，不过《旧约·申命记》中有这样的话：“可以向外人取利，只是不可向你的弟兄取利。”犹太教将其解释为可以向外国人收取利息。在此基础上，犹太人积累了庞大财富，形成了操控世界金融的巨大资本。

韩国自古以来也存在因利息引发的矛盾。据说三国时代有这样的惯例：春天借出谷物，秋天收取50%的利息。尤其在高丽时期，占有大量土地的僧侣借出大米并收取高额利息的现象十分盛行。对此，朝廷制定了“自某定息法”，规定经过一定时间后不得再收取利息。朝鲜时代又通过“日本一厘法”，以成文法的形式明确规定，无论债务拖欠多久，利息总额不得超过本金。

“借钱并收取利息”在现代社会已不再被视为罪恶，而是被称为金融而非高利贷。作为资本主义社会一大支柱的金融，其价值也难以否定。当然，仍有许多人对利息负担感到沉重，而究竟多少才算“适当利率”，谁也说不清。但如何引导人们根据自身能力适度借款，防止金融业内部的垄断，利用竞争和市场原理形成合理利率，依然是我们政治领域必须承担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