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发族趋势]艺术品与“Vintro”的大众化

Published 09 Nov.2023 06:10(KST)

深秋，梨泰院举办了古董/复古节。从梨泰院站朝保光洞方向走去，可以看到从复古服饰、饰品，到陈旧却别具风韵的怀表、黑胶唱片和古典家具等来自世界各地的物件。认真寻找“只属于自己的宝物”的银发女性或母女组合格外显眼。有人是为了开一家有个性的咖啡馆来购置小物件，也有人是为了家居布置而来，价格范围可谓千差万别。古董店老板表示，为了替熟龄常客们搜罗出售的商品，自己时常往返于欧洲和中国。那是我路过附近、去为一场老年人社区聚会加油打气时，偶然遇见的风景。

不久前，离这里不远的地方，苏富比（Sotheby’s）进驻设点。这是世界三大艺术品拍卖公司之一。根据相关人士的采访内容，他们对韩国市场评价甚高。韩国艺术市场的交易规模从2019年的3亿美元，猛增到2022年的8亿美元（约合1万亿韩元）。他们还表示，随着韩国艺术家、画廊经营者与收藏家的成熟，艺术生态圈也愈发稳固。艺术品交易的件数和拍卖市场的规模确实都在快速增长。曾经仿佛只是高净值人群“专属联赛”的收藏家市场，如今正向50—60岁代的中老年人和MZ世代（千禧一代+Z世代）扩散。人们不再只满足于拥有和欣赏艺术品，而是在价格上涨时积极转手出售。既是投资，也作为节税方式而扩大的“艺术理财”，正吸引他们投身其中。

另一方面，低价古玩市场也十分活跃，这就是首尔风物市场。清溪川旁、黄鹤洞步行街上，从数十家店铺到路边地摊，一字排开。这里既有瓷器等古老古董，也有沾满手汗的旧工具、宗家使用过的黄铜器皿、黑胶唱片等日用品与杂货，俨然一座万物杂货铺。吃食也便宜得让人惊讶且味道不俗，又靠近广藏市场，喝一杯小酒也很合适。从“新中年”到七十多岁的老奶奶、老爷爷，各类银发族都会来这里。南大门会贤地下商街则聚集了邮票与钱币店。这里的“光宇社”是老字号，也经营线上店铺，还会出售包括总统就职纪念邮票在内的各国珍稀邮票。过去主要是学生把这里当作兴趣爱好之地，如今则是那些已步入成年的人前来光顾。

不能漏掉的还有散布在仁寺洞文化街各处的古董店。保留韩式老宅韵味的建筑里，各楼层陈列着从高丽时代到朝鲜时代的饰品、螺钿抽屉柜、瓷器，以及在当代被重新诠释和再现的新作。在由韩屋改造的传统茶馆里，可以看到许多银发族一边品饮源自宫廷汤药的双和茶，一边歇息身心。

《电视节目真品名品》是韩国放送公社的一档时事教养类节目，自1995年开播，是一档长寿节目。其策划意图是：“发掘由民间收藏而潜藏的我国文化财产，审视其价值，唤起保护意识，引导妥善保存。”各领域专家与艺人共同参与，从多元视角和意见对委托品进行鉴定。观众不仅可以听到关于书法、古籍、瓷器、美术品、民俗品、邮品、化石、乐器等的历史故事，还能一窥各家收藏者的面貌，以及他们深广的兴趣世界。今年年初，节目中出现了一件估价高达25亿韩元的青瓷器物，引发热议。最近有一期安排了忠实观众出演，年龄从11岁到76岁不等，其中50—60岁代的比例果然最高。

近来，“对旧物的再诠释”一语频频出现。各类老年社区中开设了丰富多样的兴趣班，于是自然唤起了以回忆为基础的旧物。正如“奶奶风+千禧一代”的“奶奶千禧”一词所示，通过MZ世代，旧物被赋予新的意义。有趣的是，2019年Innocean Worldwide曾发布题为“贯穿全世代的Vint-ro再诠释”的分析报告。所谓复古（Retro）是对过去体制或传统的怀念，而“Vintage”（葡萄收获年份）则指“即便年代久远仍具价值之物”，报告指出这两者正在融合。当时他们预测：“今后Vint-ro热潮将在整个社会更加扩散。”四年后的今天，我们迎来了一个不分世代、人人都能享受自己偏好的“审美社会”。在社交媒体上走红的咖啡馆，会起“OO堂”、“OO商会”这类老式名字，配合昔日招牌的字体，并利用古董营造那个时代的氛围，便是典型例子。不仅穿上旧式校服拍照、复活停产食品蔚然成风，糖饼套装、老式手办、公牛牌牛奶瓶等也备受追捧。

关于“越陈越好”的四样事物，Francis Bacon曾说道：久干的柴火、陈年的葡萄酒、值得信赖的老朋友，以及值得一读的老作家文章。银发族通常至少在某一方面是收藏家。随着年龄增长，人们总会拥有一些承载岁月的物件：舍不得丢弃的某物、寄托回忆而想珍藏的东西、需要时间“熟成”的事物。因此，与银发族相伴的收藏世界极为宽广。可以是普洱茶或酒，也可以是传统结艺、陶罐、纽扣或杯子，只因其中蕴含故事且历经岁月。

在对未来的焦虑不断加剧、对加速变化日益感到疲惫的当下，对许多人而言，旧物或许正是一种熟悉的休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