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stagram]从理所当然之事开始变得透明

by Heo Younghan

Published 20 Oct.2023 12:01(KST)

Updated 20 Oct.2023 16:46(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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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前，在昌宁发生了一起案件，继父和亲生母亲对9岁女儿进行日常虐待，最终被揭发。父母殴打女儿，用烫热的物体烙她，用铁链将她捆绑起来，连饭也不给好好吃。某天，孩子从被关押的多户住宅5层屋顶逃出，通过隔壁住户逃离。一名市民发现了这个光着脚逃跑的孩子，向警方报警，这起事件才被世人所知。媒体进行了大篇幅报道，引发了公众的公愤，但事件很快被遗忘。时日过去后，一篇报道父母受审消息的报纸文章中提到，被虐女孩的同母异父妹妹（继父的亲生女儿）说：“每当爸爸妈妈打姐姐的时候，我感觉姐姐好像变得透明，随之消失了。”不清楚记者是否原封不动地引用了孩子的话，还是警方在调查案件时以孩子的话为基础加以概念化，并用“透明”这个词来表达。但孩子们意识到现实世界中的对象会“变得透明”这一现象，本身就令人震惊，令人不寒而栗。再恶毒、再残忍的行为，一旦以陈腐的方式反复上演，那个人和那种行为就会在他人的视线中消失。并非装作没看到，而是与真正看不见无异的“透明”。连“虐待”这个名词本身都变得多么透明、多么麻木不仁。人们已经不再因这样的词语而有所触动。

凡是日常到似乎总在眼前的事物，不论是美好的还是骇人的，一旦在某个时刻被视为理所当然，连对它的认知都会消失，变得透明。也就是说，它从眼前消失了。“语言和表述会变得透明”这一概念，原本只是我脑海中作为一种象征或比喻而不断膨胀的观念。然而，竟然到了连年幼的孩子都能察觉“变得透明”的程度，这种持续而被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态，才是真正令人恐惧的。如果移开视线去看，一个人周围他人对他的态度和他的举止会逐渐抹去其存在，最终让一个人变得透明，这样的事情在人类社会中屡见不鲜。不仅是人，世间许多事实在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同时也被固化，进而从视野中消失。一切“理所当然”的东西，正是处在消失危险之中的世间万物与事实。我们有必要用不同的眼光去看一看周围的人与事物，甚至是家人，是否有正在逐渐变得透明的存在。那些因为“太理所当然”而反而不再被看见、但曾经哪怕一度是珍贵的东西，如果能够重新被发现，也将有助于我们各自的人生。

照片中拍摄对象变得透明的原理也类似。曝光时间一旦拉长，首先消失的是在运动的事物。30秒曝光时间里，人来人往、车辆穿梭，但在照片中几乎都消失了。（首尔，2011）

让这个世界上已变得透明的事物重新被看见的，是立体的视角。也就是能够从多种视点审视事实与存在。小说家Françoise Sagan称这就是“知性”。她说，知性是“从多种视角思考同一个问题的能力，是通过改变视角来学习的能力”。艺术也正是在多重视角下凝视并再诠释世界，因此承担着守护那些正从视野中消失的存在的角色。摄影之所以是艺术，是因为为了以不同方式观看世界的各种尝试从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