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金融史]“分散型中央银行”——美联储的诞生

Published 05 Oct.2023 15:13(KST)

Updated 25 Jun.2025 15:0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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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美国经济恐慌之后
现代银行体系需求凸显
1910年六人委员会聚首商议
1913年《联邦储备法》诞生

1913年，JP摩根去世，同年根据国会法案，联邦储备制度（Fed）成立。取代事实上一直扮演“最后贷款人”角色的摩根，美国终于拥有了真正意义上的中央银行。自安德鲁·杰克逊总统在1832年削弱美国第二家中央银行以来，美国经济一直在没有中央银行的情况下运转。不仅没有中央银行，而且由于杰克逊总统对银行整体的反感，《联邦银行法》和大多数州法都严厉禁止设立分行。在已故杰克逊总统的政治影响力之下，美国银行体系以分散在全国各地的数千家小银行的形态存在。银行很难达到有效规模，更难以实现贷款组合的多元化。

本质上脆弱的单一银行结构以及缺乏弹性的货币体系极易在危机中暴露弱点。然而，要找到政治上的解决方案同样困难，因为大城市银行与小城市及农村地区银行之间的利益发生冲突。同时，围绕各州权利与联邦政府对银行体系监管权限之间的关系，也长期存在激烈争论。19世纪60年代，全国货币的大部分由国立银行（持有联邦政府颁发特许状的商业银行）发行的纸币构成。国立银行可发行纸币的数量取决于其持有的美国国债规模。尤其在突发事件或新闻刺激下，储户蜂拥至银行提取现金时，恐慌几乎不可避免。尽管美国银行体系的缺陷在整个19世纪上半叶已被广泛认识并加以研究，但制度改革始终未能付诸实施。投资者对美国落后而分散的金融体系感到不安。1907年的恐慌在摩根出手干预下相对较快平息，但后续冲击却接踵而至。原本稳健的银行和企业纷纷倒闭，大量民众失去工作。最重要的是，迫切需要一种具有弹性的货币供应机制，需要一种能够惠及各阶层、各领域的现代化银行体系。

1910年11月，阿尔德里奇等6名委员终于在佐治亚州海岸的杰基尔岛俱乐部会面，讨论改革国家银行体系的方案。会议及其目的被严密保密。与会者直到20世纪30年代才承认当年曾在此召开会议。当时在杰基尔岛聚集的人都认为，美国的银行体系正遭遇严重问题。关于这些问题，杰基尔岛与会者的看法早已广为人知。会前会后，有些人公开发表演说，其他与会者也就此议题作了大量著述。他们在杰基尔岛起草的方案以及货币委员会报告中，对自身的忧虑作了系统而全面的概括。

与许多美国人一样，与会者对19世纪周期性扰乱美国经济活动的金融恐慌深感忧虑。全国性恐慌平均大约每15年爆发一次。这类恐慌迫使金融机构不得不停止营业，由此引发长期而深度的经济萧条。美国银行虽然持有大量现金准备金，但这些准备金却分散存放在全国数千家银行金库之中。一旦危机爆发，这些准备金就会“冻”在金库里，无法用于缓解局势。在景气时期，银行的超额准备金则会流向大城市，尤其是纽约。中介机构把这些资金贷给股市投资者，投资者买入的股票又被用作交易的抵押品。这样的美国体系既使银行准备金难以灵活调动，又加剧了股市的不稳定，是一种必然导致金融不稳定的结构。与此相对，欧洲的银行则将其资产组合的大部分，以短期贷款形式提供给商人和制造商。这类票据一方面为商业和工业直接提供资金，另一方面在银行遭遇危机时又可迅速变现为现金。

杰基尔岛会议的与会者对美国国内货币供应缺乏弹性深感忧虑。美元价值与黄金挂钩，可用货币的数量又与一系列特定联邦政府债券的供应量相关。货币供应并不会随着秋季收获或节日购物季等现金需求的季节性变化而扩张或收缩，导致利率每月大幅波动。缺乏弹性的货币供应以及受限的黄金供给，也引发了长期而痛苦的通货紧缩。在对这些问题进行细致的现状分析和激烈争论之后，6位与会者最终促成了1913年《联邦储备法》的诞生。这份在偏远小岛上拟定的方案，最终成为中央银行——联邦储备制度（Fed）的基础。

此后，联邦储备制度在组织形态和职能方面不断发展。看上去有些矛盾的是，它一直在努力成为一个“分散型中央银行”。联邦储备制度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提升美国银行体系的稳定性。大范围的银行停付以及最终导致银行破产的银行恐慌，在19世纪上半叶屡见不鲜。这类恐慌的根源，是国家“缺乏弹性的货币”结构。改革者们苦心思索，试图找到一种能够迅速扩大纸币供应、以满足公众流动性需求的办法。对“有弹性的”货币的渴望，最终促成了联邦储备银行的设立，以及一种新型货币形式——联邦储备银行券的出现。联邦储备银行券是当今美国货币的主要形态，其发行量可根据需求进行调整。

在由六人组成的委员会努力下，《阿尔德里奇－弗里兰法案》得以通过，并据此设立了国家货币委员会。随后，为创建联邦储备制度而起草的《联邦储备法》于1913年问世。同年12月，国会通过该法案，威尔逊总统在《联邦储备法》上签字。中央银行的政治解决方案终于落地。但这也重新点燃并延续了围绕各州权利与联邦政府监管银行体系权限之间关系的长期争议。

在试图改善国家混乱的银行体系时，人们尤其看到，1907年在本已疲弱的经济环境下爆发的恐慌，银行体系根本无力应对。如果不是金融界巨头JP摩根出手干预，情况会严重得多。即便有摩根的努力，金融危机仍然在全国蔓延，其后果是大量银行倒闭。

为了应对危机并寻找解决之道，人们对美国金融体系展开了实质性的全面审视。1908年，国会通过法律，设立国家货币委员会（National Monetary Commission）。该委员会的任务，是评估近期的恐慌局势，并就货币与银行改革提供系统性的分析。罗得岛州共和党参议员、主要改革者阿尔德里奇在1909年纽约经济俱乐部的演讲中，对委员会的使命作了说明。他表示，委员会的目标是“抛开过去的政治偏见，不再让多年前逝去的伟人安德鲁·杰克逊的幽灵横加干扰，为美国人民采纳最优的制度”。

Baek Yeongran 历史期刊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