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书怎么样]不会发特定音就被骂“朝鲜杂种”并杀害…集体仇恨的起点：关东大地震

by Seo Miteum

Published 01 Sep.2023 12:11(KST)

从文学作品看关东大地震
民生困苦叠加对朝鲜人的仇恨
自卫团主导致6000余人死伤
军警当局煽动民意成共犯

[这本书怎么样]不会发特定音就被骂“朝鲜杂种”并杀害…集体仇恨的起点：关东大地震

“试着说‘十五日元五十钱’！”

1923年9月5日，在东京北部的田端站停着的一列火车上，持枪佩戴大刺刀的士兵正在逐节车厢搜查，目的就是揪出朝鲜人。把“十五日元五十钱”念成“Chuugoen Kochusen”一类发音的朝鲜人被拽下车，背不出向天皇宣誓效忠的《教育敕语》的人也落得同样下场。他们大多被拖到自警团那里，被按在溪水边处死。包括被列为清除对象的社会主义者在内，还有不少日本人因为发音不够标准，被误认为朝鲜人而遭杀害。

上述内容出自日本诗人 Tsuboi Shigeji（1898—1975）于1948年4月发表的长诗《十五日元五十钱》。1923年9月1日上午11时58分，震级7.9级的大地震横扫日本关东地区，造成东京近郊19万名死伤者，灾民达340万名，失踪者多达4万名。

本书作者以文学作品为基础，考察关东大地震当时的情形。大地震发生后不久，灾难现场流传着“朝鲜人到处放火”“成群结队持械闯来”等流言蜚语，导致朝鲜人遭到屠杀。尽管日本政府没有公布官方统计，但大韩民国临时政府机关报《独立新闻》1923年12月5日刊文推算，遇害者约为6661人。

即便社会因特大灾难而陷入极度混乱，又怎会发生那样的平民大屠杀？作者将原因指向当时日本国内对朝鲜人的仇恨氛围。日本媒体把大地震发生前4年的“三一运动”报道为暴动，导致把朝鲜人视作敌人的种族主义在日本社会广泛蔓延。作者还指出，1919年前后土地调查事业使朝鲜农民失去农田，大批人渡海来到日本从事低工资工作，社会不满不断积累。

屠杀由自警团主导。自警团是在1918年因串通抬价导致米价暴涨，愤怒的民众袭击米店、爆发“米骚动”之后，以“民众警察化”为宗旨成立的一种地方预备军式团体。在地方地主和警察的支持下，当时仅东京一地就存在3600多个自警团。据称，当时的退役军人多从事低薪体力劳动，把朝鲜人视为眼中钉。

关于当时军警当局对朝鲜人屠杀的默许一事，并无异议，但是否由军警主导，各相关当事人的说法存在差异。一般多将其视为“因流言蜚语引发的偶发性暴动”，而作者则将流言的源头指向张贴煽动民心告示的军警。“有暴徒在实施纵火和抢劫，请市民配合当局，全力平定事态。”

也有证言显示，军人确实参与了搜捕朝鲜人。作者引用 Kang Deoksang 教授所著《屠杀的记忆关东大地震》一书，转述当时在东京近郊千叶县习志野担任第15联队骑兵的 Echuuya Riichi 的证言：“每一列火车都挤得水泄不通，人们像苍蝇一样挤到堆在机车上的煤炭上，那当中凡是混杂着的朝鲜人，全都被拖了出来，随即在刀锋与刺刀之下一个接一个倒下。（中略）以这场‘血之宴会’为开端，从那天傍晚到深夜，正式展开了对朝鲜人的狩猎。”

作者在分析文学作品中所呈现的当时情景的同时，逐步将焦点移向当代，拓展视野。一方面，他揭示极右势力否认六千余名朝鲜人遇难者的事实，而现任东京都知事等人也以“尚需准确掌握情况”为由，拒绝发表追悼词；另一方面，他同样聚焦追求真相的日本人的行动。代表人物是日本人权律师 Huse Tatsuzi（1880—1953）。他曾为1926年发动未遂刺杀天皇事件的 Park Yeol 担任辩护律师，大地震时还曾将身陷险境的朝鲜人藏匿于自己家中。此后，他组织“自由法曹团”，向日本当局公开质询，并发表了将朝鲜人遇难者视为6000人的《关东大震灾白色恐怖真相》报告书。他还以日本人的身份，就朝鲜人屠杀事件撰写谢罪文，寄给《东亚日报》和《朝鲜日报》发表。“自由法曹团”至今仍在反对修改日本和平宪法第9条和教科书歪曲历史。

关于日本代表性文学奖“芥川奖”的同名人物 Akutagawa Ryunosuke，作者提出了有别于既往解读的观点。过去人们把他曾身在自警团、相信流言蜚语的文章解读为他本人也深信流言，而作者则主张那其实是一种“讽刺”。Akutagawa 在《大震杂记》一文中，面对把流言斥为谎言的朋友 Kikuchi，说道：“身为善良市民，同时又是勇敢的自警团一员的我，只为 Kikuchi 感到惋惜。”对此，作者解释说：“若只读这段话，会觉得 Akutagawa 像个极其恶劣的自警团员，但通读整篇随笔，就能明白他是如何嘲讽和讥刺这个审查社会的。”他所说的“善良市民”，指的是在国家强迫之下，哪怕只是装作相信也要照做的“疯狂社会”，文章正是对这种现实的讽刺。

今年1月1日逝世的 Omura Masuo 教授，同样是在世时致力于传递正确历史的人物。他自2000年起，每年9月第一周都会带领早稻田大学学生前往“日本军慰安妇”受害奶奶们居住的“分享之家”，努力让人们了解日本所回避的历史。曾与之同行的作者证言称，当时面对受到巨大冲击而说不出话来的学生，Omura Masuo 教授这样说道：

“不要轻易说要向韩国道歉。不要像政治家那样只用舌头道歉，如果有那点时间，就去好好学习韩国。学习韩国，就是表达道歉态度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