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melight]绝海孤岛也需要故事

在电影《逃出月球》中，罗老宇宙中心在5年前经历了一场悲剧。向月球飞去的“娜莱号”在空中爆炸，支离破碎。中心主任 Kim Jaeguk（Sol Kyung-gu 饰）主动请辞，余生被罪恶感吞噬，在痛苦中度日。导演 Kim Yong-hwa 并未详细描写这一连串过程，而是通过闪回等方式加以简化。但他同样没有一味聚焦于孤身一人被留在宇宙中的队员 Hwang Sunwoo（Do Kyung-soo 饰）。两个人物的故事几乎不可能有效地咬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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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衍生的负担被原封不动地压到了演员身上。Sol Kyung-gu把孤独与无力感放在最前台来演绎，像绝海孤岛般表演，努力弥补缺失前史所造成的空白。他表示：“我希望自己的脸上布满孤独和寂寞。我认为，就算与小白山观测所研究员 Han Byeol（Hong Seung-hee 饰）或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载人月球轨道飞行器总导演 Yoon Munyoung（Kim Hee-ae 饰）之间的矛盾得以化解，那种孤独依然不会消减，甚至在与队员 Hwang Sunwoo 的关系中也是如此……那是无法终结的情感。”

这种复杂情感的实质，可以从以悲剧收场的阿波罗1号中窥见，比电影《逃出月球》更为深刻。Gus Grissom、Ed White 和 Roger Chaffee 是一起参与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在1967年2月21日准备发射的宇宙飞船以及模拟器训练等项目的队友。乍看之下，操纵似乎轻而易举，因为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和各分包公司一直宣称，这是迄今为止他们制造的所有宇宙飞船中最坚固、性能最优越的一艘。

实际情况却截然相反。从宇航员的视角看，阿波罗1号就是一台随便拼凑出来的机器，操作起来棘手，故障频发，稍微尝试做点什么就容易出问题。通信系统出错、仪表盘死机不说，连生命维持装置也常常发生故障，导致训练屡屡中断。这些无一不是一旦在太空中发生就会危及生命的重大问题。而维修大多草草收场。按规范，本应拆除有问题的系统，重新设计后再安装，但最终只是对先前修补过的部分再修修补补就了事。由于总统 John F. Kennedy 曾宣示要在1970年到来之前把宇航员送上月球，整个过程无法按正确程序彻底解决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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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反复出现的故障，早已受够了的 Grissom 质问了技术人员，也向管理他们的上级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的负责人提出抗议，但连唯一可用于飞行训练的阿波罗模拟器状况都没有好转。Grissom 在郁闷之下，把一个柠檬放在宇宙飞船上，然后悄然离开。柠檬象征的是次品、有缺陷的物件。

紧凑到近乎苛刻的进度安排是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曾制造水星号和双子星号的麦克唐纳飞机公司，在最后一艘双子星号返回地球前很久就开始建造阿波罗1号，却因人手不足无法全力投入。从1960年起就不停地赶工，使其难以同时运转双子星号与阿波罗号两条生产线。按照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制定的时间表，1966年末发射的双子星12号与翌年2月预定发射的阿波罗1号之间，留给制造工作的时间只有区区三个月。

持续把订单交给同一家企业的环境也被视为问题。宇宙开发与修建道路、大坝等同属公共工程，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必须在国会解释，为什么要续签与麦克唐纳飞机公司的合同。说服失败的人只好把订单交给诺斯罗普·格鲁曼前身之一的诺思美航空。诺思美航空在生产的各个环节都把速度摆在安全之前。《阿波罗13号》原著作者 Jeffrey Kluger 在其著作《人类最伟大的冒险：阿波罗8号》中这样写道：

“诺思美航空的许多工程师在军方所谓的‘黑色计划’中积累了航空器方面的经验，这些项目的主要任务是制造卫星、导弹等无人驾驶机械。当然，这项工作本身也相当棘手，需要极大的耐心，但他们在系统设计时从未考虑过要以保护乘员生存为目标。（……）只要这些机器从机库起飞，在预定地点爆炸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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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没有足够时间逐一审视各种问题。相反，由于与 Kennedy 总统约定的登月日期所剩无几，他们不得不尽可能压缩进度。当时，美国联邦国会中批评声不断，认为在越南战争耗资如注的情况下，再搞登月计划纯属浪费。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只能在两种选择中做出决定：要么立即开始飞行，要么在完美的宇宙飞船问世前暂停一切飞行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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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心主任 Kim Jaeguk 在类似的矛盾之中选择了前者。Sol Kyung-gu 表示：“（虽然电影里没有说明，但）我觉得肯定有来自政府的压力。即便发现了问题，也存在一种必须默许同意发射娜莱号的氛围。”他还称：“我希望能表现出在宿命般的无力感和悲惨之中仍然祈求宽恕的勇气。拍摄结束的瞬间，我也笑不出来，因为根本性的问题一点都没有解决。这个角色一开始就不是为获得救赎而设定的，甚至连在悲惨的自我告白中也是如此……那是一种无从抚慰的凄清与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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