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in战争史]苏丹内战威胁可乐价格…物价暴涨与战争的关联

by Lee Hyunwoo

Published 16 Jul.2023 11:00(KST)

Updated 04 Aug.2023 16:04(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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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内战久拖不决，“阿拉伯树胶”供应告急
源自亚历山大征服战争的恶性通胀
叠加乌克兰战争与全球变暖不断加剧

由于苏丹内战长期化，作为可口可乐等碳酸饮料主要原料之一的“阿拉伯树胶（Gum arabic）”供应受阻日益加剧，全球饮料企业纷纷拉响警报。人们担心，在全年需求最高的夏季，碳酸饮料生产可能出现差池。在本就因全球性通货膨胀导致物价大幅飙升的背景下，普通民众的体感经济状况预计将进一步恶化。

此前，因乌克兰战争久拖不决，全球粮价飙升，再加上禁止进口俄罗斯原油导致油价暴涨，极度贫困国家的饥荒现象愈发严重。尤其是，由战争引发的通货膨胀，只有在战争以某种方式结束、物流和流通渠道重新恢复安全之后才有可能得到缓解，因此很难找到有效的突破口。

经济学中常提到的“恶性通货膨胀（Hyperinflation）”现象，据说也是自古以来首先在战争中出现。本期将围绕无论古今中外都如同因果关系般相伴而生的战争与通货膨胀之间的联系加以探讨。

图片来源路透社联合新闻提供

◆新闻（News）：苏丹内战致可乐原料“阿拉伯树胶”供需危机加剧

先来看新闻。根据中东媒体半岛电视台11日（当地时间）的报道，自今年4月重燃的非洲苏丹内战持续了3个多月，严重冲击了当地阿拉伯树胶的生产和流通。阿拉伯树胶是指从中东地区金合欢树上提取的树脂。它本身几乎没有特殊气味或味道，但与糖混合时可发挥出色的乳化作用，因此广泛用于饮料和冰淇淋的制造，是非常重要的原料。

在苏丹当地主要产区库尔杜凡和达尔富尔，政府军与反政府武装之间战斗不断，导致无法收获；用于将阿拉伯树胶运往港口的车辆也频频遭到炮击或被抢走货物，损失惨重，最终整个流通渠道被彻底切断。

在中东和非洲地区自然生长的金合欢树上采集的阿拉伯树胶。罗이터、韩联社供图

由此，当地阿拉伯树胶交易几乎销声匿迹，各村庄所持有的存货失去销售渠道，价格也随之暴跌。法新社报道，当地上月阿拉伯树胶每吨价格已从32万苏丹镑（约69万韩元）跌至11.9万苏丹镑（约25万韩元）。

与此相反，为应对夏季需求而试图大量采购阿拉伯树胶的全球制造企业却买不到货，纷纷拉响警报。半岛电视台指出：“全球饮料制造企业目前仅储备了3至6个月用量的阿拉伯树胶”，“眼下产品生产尚未出现严重问题，但一旦开始消耗库存，不排除出现碳酸饮料供不应求的可能性。”

在乌克兰战争已使全球粮食供需不稳的局面下，如果连碳酸饮料价格也大幅飙升，舆论担忧将对世界经济产生巨大负面影响。

◆历史（History）1：因亚历山大征服战争而首次出现的“恶性通胀”

在意大利南部庞贝遗址发现的亚历山大三世马赛克壁画。那不勒斯考古博物馆供图

像这样由战争引发的通货膨胀，自古以来从未间断。史料记载中，首次被认定为恶性通货膨胀的案例，被认为发生在通常所称的亚历山大大帝——马其顿国王亚历山德罗斯三世远征波斯时期。

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logy）教授Peter Temin在2002年发表的论文《古代巴比伦的价格行为（Price Behavior in Ancient Babylon）》中，根据公元前464年至公元72年间在当时中东地区中心城市巴比伦出土的泥板文书中关于物价的记录，主张在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德罗斯三世去世前后20年间，世界历史上首次出现了恶性通货膨胀。

据称，在这一时期，巴比伦主要粮食作物小麦的价格在20年间上下波动超过10倍，呈现出极为严重的暴涨态势。Temin教授指出，引发小麦价格暴涨的原因在于亚历山德罗斯三世的波斯征服战争以及其掠夺的大量贵金属。

通过自公元前334年起持续10年的波斯远征，亚历山德罗斯三世攫取了波斯帝国所拥有的大量黄金和白银。仅在波斯首都波斯波利斯王宫一处，就掠夺了逾3000吨黄金。亚历山德罗斯三世动用约1.5万头驴，将从波斯帝国掠夺来的贵金属通过陆路不断运往马其顿，而巴比伦正位于这条运输路线的中段。

其征服战争前后，这些贵金属被铸成金币、银币投入流通，引发了巨大的通货膨胀。战争摧毁了大部分可用于种植粮食作物的农田，而原本存放在波斯帝国王宫和神庙中的贵金属大量流入市面，从而急剧推高了物价。马其顿这个国家本身货币使用有限，连经济学的基本概念都几乎不存在，主要依赖掠夺经济，因此可以推测，当时根本无法预料如此大规模的贵金属掠夺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在生产规模有限、对货币经济缺乏理解的古代国家中，战争直接引发通货膨胀的情况极为常见，但由于后来缺乏详细记录和政策层面的研究，多数只以类似传说的形式流传。随着进入现代国家阶段，经济问题对国家存续产生强大影响，相关研究才逐渐活跃起来。

◆历史（History）2：催生纳粹德国的魏玛共和国“杀人级”通胀

1923年，德国柏林中央银行等待发行的大量马克纸币。

进入近代之后，最为人所知、也是最为严重的通货膨胀案例，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德国魏玛共和国发生的恶性通货膨胀。它指的是1921年至1924年底，德国在一战战败之后经历的“杀人级”通货膨胀。

1918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战败的德国，自1921年起开始偿还规模巨大的战争赔款，需要以黄金支付1320亿马克。当时德国政府一年的财政收入仅约60亿马克，相当于必须22年一分钱不花才能勉强偿清，规模之大可见一斑。在战败导致经济已然崩溃的情况下，一旦开始支付第一笔赔款，德国经济便全面崩塌。德国政府为应对这一局面，开始大量印钞，结果反而使情况更加恶化。

1921年6月，汇率尚维持在1美元兑90马克的水平，而到次年1922年初已暴跌至1美元兑7400马克。1923年11月，1美元更是跌至4210.5亿马克这一天文数字。战后在柏林售价约5马克的一条面包，价格飙升至2000亿马克，货币经济完全瘫痪。

然而局势进一步恶化。德国政府宣布本国经济已彻底崩溃，无力继续支付赔款，但英国和法国却派兵占领了德国西部主要工业区鲁尔，进一步激起德国民众的愤怒。而英法方面则辩称，这不过是对当年1870年普法战争时德国向法国索要50亿法郎战争赔款并占领阿尔萨斯-洛林地区的“以牙还牙”。这最终为纳粹政权的崛起和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埋下伏笔。

事实上，20世纪20年代初德国魏玛共和国的恶性通货膨胀，并不被视为历史上最严重的通胀。在差不多同一时期，遭受日本侵略的中国也经历过超过5000万人因饥饿死亡的惨烈通胀，但由于缺乏系统的记录和政策研究，相对而言并未受到足够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