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边想首尔]要成为真正的“宜步之城”

Published 29 Jun.2023 13:45(KST)

Updated 03 Aug.2023 15:31(K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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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洼陡坡人行道、违停车辆和堆积物料严重影响步行便利
老龄化下不便诉求激增呼吁完善基础设施保障步行权

自2000年以后，全球对城市的关注度不断提高，媒体中经常出现“适宜步行城市”这一说法。简单来说，“适宜步行城市”是指以某个据点为中心，学校、医院、超市、餐馆、公共交通等便利设施距离有多近。步行即可到达的设施越多，就越是适宜步行的城市。美国有一家网站基于这些信息计算指数并进行排名，其公布的适宜步行城市也曾被媒体报道。

从2010年代初开始，通过爱彼迎和社交媒体，不仅餐馆、咖啡馆，连拥有众多独特小店的街区也在游客之间被视为适宜步行的街区而广为人知。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些街区因为被传为适宜步行而变得更加“潮”，当地住房逐渐被改造成面向游客的住宿场所，原本居住的居民离开，街区被游客挤满，街区性质被彻底改变的案例也屡见不鲜。与此同时，难以承受的大量游客涌入，即所谓的过度旅游和绅士化现象受到批评，人们开始对适宜步行城市的定义提出质疑。舆论认为，这些所谓“适宜步行城市”并未考虑道路和人行道的物理状况，几乎没有关于治安和环境状态的信息，也没有把公共设施和邻里商业空间的详细情况纳入计算，只是一些表层信息而已。

首尔东庙市场附近道路上非法停车车辆排成一列。 <br>Heo Younghan 记者提供

首尔东庙市场附近道路上非法停车车辆排成一列。
Heo Younghan 记者提供

进入2020年代以后，新冠肺炎疫情（全球大流行）、其后引发的国际局势不安，以及日益严重的气候变化，使得人们对城市的关注点在短时间内发生了变化。咖啡馆密集的街区在社交媒体上仍然被视为时髦且适宜步行，但媒体明显更加关注因社会和环境变化而产生的城市现实问题，即人口减少、犯罪增加、环境恶化等议题。也就是说，从重新发现城市魅力的2000年代开始，经过2010年代的全盛期，如今2020年代已经成为聚焦城市问题的时代。

那么首尔如何呢？作为一座崛起为世界性城市的首尔，直到2010年代仍然关注通过城市再生来展现旧事物的魅力。从2000年代起，首尔就已为打造适宜步行城市付出了多方面努力。清溪川和京义线森林步道就是代表性案例，此外，外国媒体关注的首尔各处贴近自然的散步路线也正在成为新的旅游名胜。也就是说，迄今为止，首尔打造适宜步行城市的方向，着重于与自然环境的沟通；除少数地区外，大部分区域的公共设施和邻里商圈密度本就很高，几乎无需另行讨论。

反过来看，到目前为止，首尔在适宜步行城市的建设方向上，对非自然而是人造环境，即“建成环境”的讨论并不活跃。然而仔细想想，几乎所有人每天都在建成环境中生活，相较于为了休息而前往的自然环境，这一部分对日常生活质量的影响更大。那么，从建成环境的角度来看，首尔要成为更适宜步行的城市，需要做些什么？有几个根本性问题亟待解决。

第一，是步行空间与汽车之间的关系。走在商业区，经常可以看到停在人行道上的汽车。这显然妨碍步行，在人多的地方更是压缩了空间，极为不便。这种情况常见于非主干道的小路，尤其对老弱者而言十分致命。虽然各处安装了执法摄像头，但与其事后监控，不如一开始就通过物理方式，彻底阻止汽车驶上人行道。

住宅区也不例外。老旧住宅区道路狭窄，往往根本没有人行道。行人必须贴着路两侧行走才能躲避车辆。即便如此，只有在勉强保证一定宽度或附近有学校的地方，才会设置低矮护栏，划出行人专用空间，但仍远远不够。新冠肺炎疫情后急剧增加的外卖摩托车，更让人难以躲避，极为不便。

相对而言，小区内部的道路与人行道虽有一定区分，但从近期重建小区与周边地区的关系来看，问题依旧存在。通往公寓的停车场入口往往穿过大马路的人行道，因此进出的小汽车、送货车、摩托车等都会成为经过其前方的行人的障碍。要解决这一问题，必须找到更清晰、更安全地区分行人与车辆通行路径的方法。

第二，是改善车行道与建筑物之间的人行道。不仅在商业区，在住宅区或小区周边也很常见凹凸不平的人行道。人行道地面凹凸不平，行走不便，对老弱者更是致命。下雨或下雪时容易打滑，甚至危险。无论是在路面高于车行道的商业区，还是在市中心或新开发地区，都能轻易看到这一问题。不仅不平整，有的地方甚至坡度很大。为此，有的地方通过设置台阶来解决，但在崭新漂亮的建筑旁边设置不便行走的陡坡，令人难以理解。要解决这一问题，有必要引入新的建筑管制，并通过公共投资，将目前难以行走的区域改造为平坦、易行的人行道。

首尔东大门Doota大楼前的人行横道。路面宽阔，老弱病残行人过街十分匆忙。照片=记者 Heo Younghan 提供

这些课题乍看之下似乎微不足道，却直接影响步行便利性和安全性，从而决定生活质量。首尔的建成环境中，人和商业区高度密集，从量的角度看，的确是一座适宜步行的城市。然而，仔细观察行人与汽车的对立关系以及人行道的物理状况，会发现首尔与其说是日常中适宜步行的城市，不如说更接近一座不易步行的城市。随着老龄化加剧，因不便而受苦的居民只会越来越多，因此有必要制定对策。

也就是说，在自然环境可达性方面评价相对不错的首尔，应更进一步，加大对建成环境的投入。要使市民能够更充分地享受适宜步行的首尔，首要任务是建设这些基础而细微的基础设施。与其喊出华丽的口号，不如先把这些事情做好。